“這和打發叫花子有什麼區別?”
“不是我等器量小,實在是他們太過份!”
“如此挑釁,分明是要撕破臉皮!”
“我看他們已經入魔了!”
“李道友還請早做決斷,免得釀出大禍!”
“李兄,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妹……怕了!”
靜室內,端木良、徐東陽、蕭長春、楚玉娘四人的情緒一個比一個激動。
也難怪他們激動,就在方纔,就在他們求見李魚,而李魚尚未從閉關狀態退出時,打掃完戰場的黑帝一方,竟然送來了四枚九級魔核,聲稱要感謝他們四人的“助戰”之舉。
在這高階魔獸遍地的魔域深處,九級魔覈對四名大羅金仙來說根本無價值,甚至連一衆金仙都看不上眼,可偏偏對方就送來了四枚魔核,而且指明送給四位大羅,這哪裏是感謝,分明是赤果果的打臉,不但打臉四位大羅,更是沒把一衆金仙放在眼中,偏偏黑帝派出的那名弟子放下魔核扔出一句感謝之言轉身就走,讓衆仙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四人如何不怒?
聽着四人的抱怨,李魚陣陣頭疼。
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年,這支隊伍矛盾從生,以黑帝爲首的妖蠻一方放飛自我,自私野蠻的本性盡顯,肆無忌憚地搶怪搶資源,一次次侮辱打臉衆仙,可偏偏在面對李魚時,卻又是另一個態度,既守禮又恭謹,且從未提出過要與衆仙分道揚鑣。
如此行徑,衆仙自然是恨意滿滿,抱怨連連,接二連三地找上李魚訴苦。
在衆仙看來,黑帝一方純粹是忘恩負義過河拆橋,若沒有李魚帶路指引,若沒有李魚和衆仙一路上指點指教,這羣妖蠻不可能像現在這般精通戰陣與羣攻之道,不可能有現在這般實力,更走不到這魔淵深處,可這羣妖蠻自從踏入魔淵深處,心性就和這魔淵深處的一衆魔物越來越接近,行事粗魯野蠻陰險狡詐,偏偏黑帝神通太過強悍,斬殺超凡境魔物如斬瓜切菜,幾位人仙大羅根本無法相比,這更助長了一衆妖蠻的氣焰。
而越向前行,所踏足星域上高階魔物的數量就越多,經搜魂可確定,有一部分高階魔物正是從那處空間通道走出,而那處空間通道已經相當穩固,高階妖魔可隨意進出兩域,沒有太多限制,也沒有超凡魔物看守把控空間通道。
這和衆仙之前得來的情報已有了偏差,一個穩固的空間通道,且離着衆仙漸近,即使沒有李魚來指點路徑,黑帝一方也有極大的把握找到那處魔域的準確位置,即使沒有衆人仙相助,衆妖蠻也能一路平推順利殺到那處空間通道之前,如此一來,衆人仙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可衆妖蠻還偏偏不主動提出分道揚鑣,最近半年,行事這般肆無忌憚的目的,分明是逼着衆人仙先開口,逼着李魚主動提出分道揚鑣。
而不管是妖蠻一方不願落下“不團結”的壞名聲,還是另有目的,這般行徑,實在是太氣人,讓衆人仙咽不下這口惡氣。
“今日那頭狼王的神通如何?”
耐心聽完四人的抱怨,李魚反問道。
此語一出,四人的臉色頓時有變。
“貧道明白李道友的心思,可他們……的確是欺人太甚了!”
蕭長春第一個接過了話頭,心頭略有些發虛,目光卻坦然,直視李魚。
“蕭兄說得沒錯,他們太過份了!”
楚玉娘面色陰沉。
“道理大家都懂,可一直這樣下去,終歸不是個辦法!”
端木良伸手揉了揉眉心,輕嘆了一聲。
“徐某倒是想和李兄學一學,可在這魔域,徐某沒有半分感悟,難不成一直睡大覺?”
徐東陽黑着一張臉說道。
四者都明白李魚這句問話的意思,今日這頭狼王的神通如何,四者心中更是如明鏡一般,單打獨鬥,四者無人能勝那狼王,可那狼王卻連黑帝百招都擋不下。
而李魚之所以一直強調忍讓,要團強,正是因爲黑帝這個“開路先鋒”太重要,無人能替代,而離着目的地漸近,超凡魔物的數量激增,實力一個比一個強,接下來這段路,若分道揚鑣,僅靠衆人仙之力,並不好闖。
“他們就是算定了此事,才這般肆無忌憚!”
心頭憤怒,徐東陽又補充了一句。
“分頭行事,自然是耳邊清靜,可若只爲了清靜,我等何必要到這魔淵深處?”
李魚瞥了一眼徐東陽,耐心開解道:“至於這超凡魔獸的魔核,大家也不必心急,若能順利到達那處魔域,我等聯手之下,想獵取一批還是很容易的。
而對我等來說,這魔核的價值,和不同界面的道則變化相比,則遜了一籌,在下最近正好有些感悟,也不知道對是不對!”
此語一出,四人神色又有變化,蕭長春、楚玉娘眸中各有亮光迸出,端木良、徐東陽相互對視了一眼,陰沉的面容皆有舒緩。
李魚又要講道了,這機緣,可要比得到幾枚超凡魔核大的多,而聽李魚的意思,那分明是不會喚來黑帝、古泰等妖蠻了。
果然,李魚下一句話讓四人的心情瞬間開朗了起來,“李某在此處的雖是一具魔軀,可最近這些感悟,和淬體健軀無關,乃是關乎星空之力,關乎天地大道,正要請教四位道友!”
“道友客氣了,能得道友指點迷津,乃是老朽的榮幸!”
蕭長春突然站起了身來,衝着李魚拱手一禮,心神有些激盪,和端木良、徐東陽二人比起來,他可是九重天老資格大羅了,神通也更強,可最近萬餘年來神通未有半點寸進,上次神火城衆仙講道,他竟然有所收穫,也正因爲,他纔會積極參與此行,而這一路上走來,斬妖殺魔的,別人似乎都有神通上的進步和收穫,唯獨他又卡在了瓶頸,無法有寸進了,此刻,李魚又要講法,他如何能不激動?
“這個,李兄……要不要把其它道友也喚來!”
楚玉娘問道,心中既興奮又忐忑。
“還是不必了吧!”
李魚淡淡一笑,“這些感悟並不成熟,當然了,大家接下來若有收穫,再與其它道友交流也不遲!”
“這……好吧!”
楚玉娘點頭,忐忑頓消,興奮有增,又有些尷尬。
她倒是第一時間想到了幾位同門師兄弟,想把這天大的機緣一道分享,可若往深處去想,又覺得不該有這樣的念頭,太幼稚了,太不沉穩了。
此刻,五者關起門來論道纔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大好事,真有了收穫,回頭自可與幾位同門講起,如此一來,幾位同門承的就不是李魚的人情,而是她的恩了。
端木良、徐東陽再次對視了一眼,神情淡定,心照不宣,又皆有興奮。
果然,還是自己人最親,李魚根本沒有召集其它人來傳道的意思,甚至連墨麟都沒有喚來,這說明什麼,李魚最相信的還是他們兩個,至於蕭長春、楚玉娘,那隻是附帶的,只說明李魚爲人大度,且能團結各大勢力。
這一路上,李魚暗中給了他二人不少好處和指點,這一點,蕭長春、楚玉娘二人是享受不到的,而做爲李魚昔日俘獲的“階下囚”,二人對李魚的仇視、戒備已經越來越淡,反而有幾分慶幸,有時竟會生出因禍得福的感覺。
心情一順暢,什麼都順暢了。
接下來,五人竟是在這靜室中待了足足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