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微的內心裏其實是還想再掙扎一下的,可她又找不到掙扎的理由,只好乖乖放棄,在二十多名同學和藹可親、關懷備至的注視下,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盤腿坐下。
衆人見狀紛紛誇張地大鬆一口氣,煞有介事地議論道——
“還好沒有摔倒。擔心死我了!”
“以後可不能再讓班渣做這麼危險的動作了。”
“我有一個提議,等下要是班渣再抽到同花色的牌,就由大家輪流代替她受懲罰。”
“這個提議好。我贊成!”
“我也贊成!”
……
……
於是,在江城的默許之下,衆人只花了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剝奪了向微受懲罰的權利。
向微:“……………………”
她能說什麼?
除了對大家的寵愛有加報以感激不盡之外,她還能說什麼?
向微的內心是崩潰的。
遊戲還在進行中。
這一輪受懲罰的人是班花陳欣怡。
陳欣怡和向微一樣,也選了大冒險。
大家討論了一會兒,最終決定讓陳欣怡——被在場的任一一位男生公主抱。
公主抱!
抱抱!
向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無比羨慕地望着陳欣怡,內心的怨念很深。
嗚嗚嗚……爲什麼剛纔大家不提出這個懲罰?
二黑:“這都是命。我勸你節哀順變。”
向微:“……”
居然在這裏說風涼話。
真想讓她節哀的話,就該撤回那個要求嘛。
向微撇撇嘴,注意到陳欣怡走到了江城面前。
咦?
難道陳欣怡想選江城?
說不出來緣由,向微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這在江城看來就是喫醋無疑了。他沒有錯過她聽到陳欣怡的懲罰時,眼裏的羨慕。
原來她想被這樣懲罰?
嘴角往上揚了一下,江城看向陳欣怡,嘴邊的笑意一不留神竄到了眼底,來不及收起。
陳欣怡矜持地垂下頭,臉上飛着兩抹紅霞。
衆人見狀皆一臉懵逼。老大看上的人不是班渣嗎?怎麼面對班花的邀請,還笑得這麼開心?就不怕班渣喫醋?
失策啊!
早知道指定一名男生了。
不管怎麼樣,他們都不想讓班渣看到老大和別人眉來眼去。
衆人心中很焦急,就在他們恨不能毛遂自薦,直接上去給班花一個公主抱的時候,聽到自家老大開口了——
“抱歉。胳膊有傷。抱不動。”
哈哈哈哈哈。
就說嘛,老大怎麼可能捨得讓班渣喫醋?
胳膊有傷?
顯而易見的藉口嘛!
老大分明是不想當面給班花難堪,才這麼說的。
這會兒要是把索抱的人換成班渣,估計就算是廢一條胳膊,老大也會硬扛着把人給抱起來。
衆人欣慰不已,同時紛紛主動請纓,誓要幫班渣把情敵截殺在半路。
“選我選我!我的胳膊沒有受傷。”
“就你那細胳膊細腿,受沒受傷有什麼區別?讓我來!”
“大家別吵了。還是讓班花自己選吧。”
被江城拒絕的陳欣怡,白着一張臉站在圓圈中,尷尬得無以復加,直到衆人安靜下來,神色才恢復如常,略顯勉強地笑道:“其實我挺重的。要不換一個懲罰吧?”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除了江城,我不想讓其他任何人抱。
衆人:“……”
這就有點自以爲是加不自量力了。
這也是大家給予班渣班寵待遇,卻對班花好感度一般般的原因。
班渣從來不會因爲自己長得漂亮就自恃清高,也不會用外貌醜美、成績好壞去衡量自己或他人。班花卻把這兩點都佔全了。
可能她認爲只有老大纔有資格抱她吧?
可是——
那也要看老大願不願意嘛!
衆人沉默了一會兒。沈浩出聲打圓場:“那要不你也原地轉個圈?都是美女,受不得傷。”
陳欣怡聞言立馬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尷尬地退下場。
又玩了幾輪遊戲之後,沈浩張羅着大家去聚餐。
去的路上,向微心裏一直想着江城的胳膊受傷的事。
事實上從江城說胳膊有傷,抱不動陳欣怡時,她就在想這件事了。後面大家說了些什麼,她都沒太注意聽。
向微想啊想,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爲江城做點什麼,以報答他傾囊相授之恩。
到達聚餐地之後,她有了主意。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韓式烤肉店,四個人一桌,自助式。沈浩一共定了七張桌子。江城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旁邊是原野,對面的兩個位置空着。
向微想也沒想就拉着秦可媛坐了過去。
她的這一舉動成功吸引了喫瓜羣衆的注意力。
衆人心中很是疑惑——
爲什麼班渣在老大面前一點都不害羞呢?
那麼坦然,那麼隨意,彷彿她單純只是因爲那裏有空位,才坐過去的。
這樣一想,衆人就開始有點同情自家老大了。
結果才同情了不到一分鐘,就被打臉了。
因爲他們看到,坦然隨意的班渣同學,正以更加坦然隨意的姿態,在爲自家老大烤肉。
“……”
通常來說,不是應該男生爲女生服務嗎?
哦,對了,老大的胳膊受傷了。
——真無恥啊!
“我說……”原野也看不下去了,問向微:“你爲什麼只給他烤,不給我烤?”
向微:“因爲他的胳膊受傷了呀!”
原野看一眼某‘傷殘人士’——裝誰不會啊!
原野:“我也受傷了。我的嘴受傷了。”
“那我幫你喫。”向微接得非常溜。
“噗——”秦可媛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
原野:“……”這回是真受傷了。心碎。
向微完全沒有在意原野浮誇的演技,一邊殷勤地給江城夾肉,一邊問:“你怎麼不喫?”
江城看着對面爲自己服務的佳人,眼裏心裏全是糖,哪裏還用得着喫肉?
“我的胳膊受傷了。”他一本正經地說。
向微眨眨眼,所以呢?
“拿不動筷子。”他解釋道,依然是一本正經的表情。
一旁的原野已經開始翻白眼了。秦可媛則捂着嘴偷笑。
唯有向微,硬是楞了幾秒,才恍然大悟,然後夾起一塊肉,送到他嘴邊,示意他張嘴:
“啊——”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某傳說中酷霸拽的高冷大佬,一臉享受地張開了嘴。
衆人:“……”他們只是想喫頓烤肉而已,爲什麼要經受這種暴擊?
聚餐結束後,大家又進行了神聖的拜‘逢考必過’大神儀式,才各自散了。
江城主動提出送向微回家。向微沒有拒絕。
夜風習習,枯葉落了一地,兩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路燈在身後拉出一長一短的兩個影子。
向微揹着書包,雙手揣在校服口袋裏,心裏還琢磨着‘抱抱’的事。
二黑:“夜深人靜四下無人,正是抱抱的好時機。”
向微:“……”那也得有個理由纔行啊!
向微實在找不到好的藉口,一路上除了嘆氣,還是嘆氣,幾次想直接跟江城坦白二黑的存在,可又怕被當成神經病。
江城注意到了向微的欲言又止,猜想她可能有話想說,便主動問:“有什麼事嗎?”
有事。想給你一個愛的抱抱。
啊啊啊啊啊——這讓她怎麼說得出口?
“沒什麼事……”向微弱弱地說,末了心虛地轉移話題:“你的胳膊好一點了嗎?”
“好多了。”江城臉不紅心不跳地答道,彷彿他真的受過傷。
幾步之後,他忽然想起玩遊戲時,她羨慕陳欣怡的樣子,嘴角往上揚了一下,停下腳步,問:“要不要試試?”
“試什麼?”向微也停了下來,仰着臉望向他。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