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爲了探明自己新抽到的這張最強底牌的極限與需要注意的事項……
亦或者是爲了確保到手的黃金鑰匙不會自己長了翅膀飛走……
再或者是自己的內心深處的什麼想法……
這些理由全部加起來,似乎完全足夠顧墨說服自己了,他深深的呼吸一口氣,似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樣,然後輕輕的將手中捏着的那張發綠的木紋面具舉起,就此慢慢的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在眼下一片混亂的夜色之中,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幕。
“我討厭電影裏面的那個面具樣式……”
在面具即將覆蓋到臉上,與臉部肌肉皮膚產生接觸的哪一刻,顧墨的心情很是平靜,腦海裏詭異的只在琢磨着這麼一個念頭。
如果要說有什麼意見的話,大概就是電影裏面的那個面具樣式,給他的感覺太醜了,第一印象分就相當糟糕來着……這個觀感甚至壓過了面具那導致戴上的人肆無忌憚,放飛自我,無法自控的瘋狂的副作用。
咳咳,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帥是一輩子的事情,強不強只是一個版本的事情。
面具的觸感帶着木紋的粗糙,還有毫無溫度的感覺,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了,而且也沒有什麼可以固定的設計,按道理來說,是完全戴不住的,一鬆手就會掉下來纔對。
但是在戴上去的一瞬間,顧墨的身體直接僵住,面具從木頭的硬質感一下子就軟化下來,如同流動的水銀一樣,牢牢的貼合他臉龐輪廓的每一絲的縫隙,並且邊緣還在不斷的蔓延。
簡直像是要將他的整個腦袋包裹起來的樣子。
只是有了心理準備的顧墨沒有驚慌,也沒有像是電影裏的主角那樣,慌張失措的想要將彷彿瞬間活化過來的面具從臉上拽下……正常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毫無準備之下遭遇這一遭,驚嚇程度當然不亞於被抱臉蟲突臉。
顧墨的嘴脣動了動,在面具的覆蓋下顯得有些滑稽,他的意識仍然保持着清醒,知道自己是自己,但是卻無法再像是以前那樣思考,所有的情緒與衝動似乎放大了無數倍。
平日裏會被理性所壓抑的奇怪想法與念頭,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無法控制的瘋狂意志,或者說那就是他所深深壓抑着的本我。
有些東西,正如同昨日那樣在不可拒絕的流逝。
也有一些東西,正如同明日那般不可抗拒的到來……
……
……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平靜的。
早早入睡的一歧日和是被窗外的動靜吵醒的,她蹙着眉頭走到窗邊,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奇怪的拉開窗簾……外面怎麼這麼吵,是在舉辦什麼活動嗎?但是這都已經幾點了,這算是擾民了吧。
窗簾被拉開,外面的景象映入眼簾,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縮。
“……!!”
本該在夜間也是繁華一片,車水馬龍,萬家燈火的城市,似乎陷入了巨大範圍的騷動與慌亂之中,在汽車翻倒、碰撞、喇叭鳴笛的響聲,以及人羣的尖叫聲之中,伴隨而來的是混亂的景象。
馬路上的交通崩潰,各種車輛撞成一團,這樣的路況發生在每一條馬路、街道上,車輛之中的司機和乘客尖叫着,外面的行人則是亡命逃跑着,共同交匯出一副恍若末日般的光景。
這一剎那,一歧日和甚至以爲自己沒有睡醒,在做着什麼噩夢,不過緊接着她就看到了黑壓壓的天空,明明天上沒有烏雲,但是月光一點兒也不皎潔明亮,而是顯得陰沉沉、灰濛濛的。
陰鬱的空氣之中,天上胡亂飛舞着大量似虛似幻,周身縈繞黑氣的身影,它們畸形怪狀,正是無數的魑魅魍魎……
時化……
而且這種規模……
一歧日和腦海裏閃電般的竄過這麼一個念頭,她恐懼的渾身發抖起來,整座城市的人都受到影響,都能夠看到棲息在死角之中的妖魔和神佛了?
夜鬥……夜鬥呢?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聽到門外傳來父母急促的腳步聲,知道父母似乎也是被驚醒過來,發現外面整個世界一下子變天了,同時下意識的茫然看向窗外,想要尋求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那個人的身影。
比她想象之中的還要順利,直接一眼就看到了——
事實上不只是剛剛被驚醒過來的一歧日和,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因爲非常顯眼。
…………
在高樓之間騰躍,紫發藍瞳的青年臉色陰沉冷酷,他手握着緋器,正在與對面全副武裝的毘沙門拼殺着。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情況會一下子變成這個樣子,但是……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拒絕藤崎浩人的呼喚……
最後一次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就當作是什麼都還給他了吧!夜鬥充滿自毀傾向的這麼想着,他知道自己必然會死在這裏,就算是今天晚上不死,公然忤逆高天原的權威,也註定了自己之後的命運,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
連帶着這條性命一起,全部都還給那個人!在此之後,自己就再也不用面對這令人厭惡的命運了。
“既然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算一算我們之間的那筆帳!”金髮隨着夜風飄揚的毘沙門怒不可遏的說道,夜鬥不管不顧的打過來,她也正好想要趁機幹掉對方,有仇報仇。
因爲雙方的誤會並沒有解除,現在一個已有死意,只想在這一戰之中毀掉自己都厭惡的自己;另一個也是抱着滿腔的仇恨,恨不得殺掉對方,自然就是火星撞地球一樣,打得又兇又險。
夜鬥手中的緋器是野良之中的強者,而毘沙門的諸多神器也不是喫素的,兩人之間迸發的炫目光影特效,在天上那黑壓壓的衆多魑魅魍魎的襯托之下,自然成爲了焦點,大半個城市都能夠看得到。
不知道多少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粉碎殆盡。
而在真正的戰場中央,是揮舞着雷刃的建御雷神,他正在與指揮着面妖的藤崎浩人在對峙着,後者則是正在說着嘲諷的話語,似乎覺得自己重新佔據了主場優勢與主導權。
藤崎浩人大概覺得自己手握勝券,於是顯得淡定而又從容的模樣,似乎剛剛的滿臉漲紅,憤怒抓狂都只是幻覺,只是眼中的憤恨卻不是那麼好隱藏的。
去死吧!
都給我死在這裏!
藤崎浩人帶着怒火的視線死死盯着眼前的敵人,同時指揮着不斷從附近湧來的面妖悍然上前,儘管總是輕而易舉的被建御雷神手中的龍形雷電劈殺,然而他的優勢就在於役使的妖魔的數量。
只要對方無法直接第一時間解決自己,那麼越是拖下去就越是沒有希望了,接下來都是自己的主場……殺了他們!讓他們全部死在這裏!一想到自己被破壞的好事,他那張清秀的臉就不禁有些扭曲猙獰起來。
剛剛這麼憋屈,現在好不容易等到翻盤的機會,藤崎浩人就是要爭一口氣,就是想證明自己了不起,自己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有一個女性的神器,似乎是那什麼天守一族的領頭人,對本來十拿九穩的局面急轉直下感到暴跳如雷,憤怒的指揮着其他的神器,逼迫他們冒着巨大的危險上前,不顧一切的斬殺那個傀儡妖術師。
然而即使在她的逼迫之下,很多神器硬着頭皮冒險上前,也沒有能夠建功,反而是一個不小心就被數目衆多的面妖所傷到,甚至有一個在慘叫聲之中,直接落得一個被面妖一擁而上,生生吞喫分食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