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啊……”
顧墨微微挑了挑眉毛。
就是這個東西,作爲錨定亞瑟王神話裏面的斷鋼劍,其附加的概念和性質足以被選定爲星之聖劍的胚胎,大概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你不知道那是何物也不打緊,只要和桂妮薇亞一說即可,讓她找到主人遺留下來的神刀……不需要打磨,直接交給我就可以了。”
湖中騎士以爲這人不知道具體情況,也是澹澹的開口解釋着。
而後他也是從湖面上,將視線看向了這片幽深靜謐,不爲世人所知的森林。
這位蠻勇的軍神,自然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其實不太樂觀,或者可以說是比較頭疼的了……主要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突然偷家了,不管是蘭斯洛特自己還是桂妮薇亞,事先都完全沒想到會遭遇到這樣的飛來橫禍。
畢竟一直都好好的,誰知道那個過去統治地中海的女王,會如此突然的選擇登門拜訪呢。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而且還不講武德的選擇偷襲,他們這邊又大意了,沒有閃……
因爲蘭斯洛特本來就沒有完全降臨人世,而雅典娜雖說同樣是不完全的不從之神,狀態不怎麼好,卻也要比連神都不是的桂妮薇亞更強。——與貨真價實的女神相比的話,魔女之王也只不過是個小角色而已。
不管前世多麼顯赫,有多大的名頭,也終歸是過去式了,桂妮薇亞同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險處境之中。
“先不要輕舉妄動,我的存在沒有暴露,只要雅典娜覺得你們沒有威脅,那麼暫時就是安全的……在這段時間裏,讓桂妮薇亞將鋼準備好,然後我會按照她的要求,以「不順從之蘭斯洛特」的身份顯現。”
思忖了一下,下定決心,飄然的白衣騎士如此說道。
“那時候你們就會有逃離此地的契機,到時候不要停留,有多遠離開多遠,我即使可以降臨,能夠動用全力,也很有可能會因爲瘋狂的神性在地上作亂,甚至忘記自己的使命變成一名狂戰士……”
這是桂妮薇亞的提議。
被雅典娜拿捏住的她,也是想明白了,單純憑藉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翻盤的。
因此唯一的方法,自然就是請求這位軍神的支援了。湖中騎士是桂妮薇亞的影子和守護神,因爲身上被施加了咒法的枷鎖,導致只有在身爲桂妮薇亞面臨危機的時候,才能於地上顯現一段很短時間……
這個特性就註定他的常態戰力很是拉垮了。
所以在不久之前,桂妮薇亞纔會差點兒被弒神者黑王子奪走聖盃。
如果那個時候,蘭斯洛特能夠發揮更多力量的話,也不至於這樣子被啪啪打臉。至於現在的話,就是痛定思痛的桂妮薇亞,決意要請神了……她必須冒這個險,不冒險不行啊!
不然的話,上次是黑王子,這次是雅典娜——
都把她這裏當作是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隨隨便便是個人,都能夠來搶她的東西?桂妮薇亞知道再這麼下去的話,別說是完成自己的願望了,就連自己的安危都得不到保證,所以必須要反抗纔行。
正好蘭斯洛特的存在,是雅典娜也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是曾經的智慧女神,也不可能說面面俱到,連這種情況都考慮在內,所以確實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破局之策。
“我明白了……那我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顧墨笑眯眯的問道,表現出很澹定很配合的態度來。
“你什麼都不用做,莫要打草驚蛇就可以了……你既然與王認識,那我們就是盟友。”蘭斯洛特回答道。
他本來就是過去曾經以獨立神明的身份,選擇幫助最後之王的協力者,而既然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證明也是最後之王陣營裏面的,那麼自然就是盟友了。也只有這個同樣被雅典娜抓住的青年在這裏,和桂妮薇亞兩人配合一下,努力自救纔有希望。
本來蘭斯洛特還不明白爲什麼雅典娜要抓這麼一個普通人,但是在桂妮薇亞的暗示下,對方很快就理解關鍵,在湖邊與他溝通,並且拋出了有關最後之王的情報……這就讓他覺得自己明白了。
原來這個普通人也是有特殊之處的,他很瞭解最後之王的事情……
這麼一來,搞不好就是雅典娜想要針對最後之王,纔對這個普通人動手,現在突然來奪取聖盃,也是爲了以絕後患……
總體來說,蘭斯洛特會這麼想倒也沒有什麼毛病。
畢竟雅典娜厭惡最後之王,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最後之王或許會爲諸神爭取利益,但是唯獨不會爲她們這些地母神爭取利益,甚至每每最後之王出世,都需要她這些地母神來獻祭……
隊友祭天,法力無邊——但是憑什麼每一次都是在獻祭她們?!
雅典娜對此無疑是極爲痛恨的,同時也對爲虎作倀的桂妮薇亞恨鐵不成鋼,再加上也是想要掩飾顧墨的特殊性,所以本身也的確表現得像是單純的想要針對最後之王,所以也就給了桂妮薇亞和蘭斯洛特這樣的誤導。
但是。
大概智慧女神也沒有意識到,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才讓一個謊言之王可以輕易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左右逢源。
看着湖中騎士離去,顧墨沉吟了一下,繼續繞着湖畔兜着圈子,隨意的敷衍了一下,同時以謊言的能力掩蓋自己的敷衍,表現得像是在很認真的尋找逃跑的路線一樣,搜索無果才最終換了另一個方向。
好似是不死心的模樣。
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就是這個樣子的,誰都挑剔不出毛病來。
木屋裏面的銀髮蘿莉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外面,又澹澹的收回了視線,正如她剛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樣,現在同樣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個傢伙想要逃跑是肯定的,如果真的一點兒都沒有那樣的想法,那自己才應該警惕起來……
“它的咒法就只是這樣,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什麼?”打量着眼前的有着小孩子身高的黃金制大甕,雅典娜微微眯起眼睛,以蛇一般的捕獵眼神,緊緊的盯着桂妮薇亞,聲音漠然的問道。
“真、真的就是這樣,沒有別的了……”
金髮蘿莉顫抖了一下,身上那因爲黑色喪服一般的禮服,襯托出來的反差妖豔感,此時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她屈辱的這麼回答道,充滿了一種弱氣的感覺,低着頭緊緊捏緊自己的禮服裙子。
這位女神脾氣特別不好,而且對自己成見特別大。
那種冰冷的感覺,甚至是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殺氣,可是一直都充斥在空氣之中,這讓桂妮薇亞只能夠從心,選擇屈服而不是硬剛。
“哼,最好是這樣……”
雅典娜輕哼一聲,看着桂妮薇亞的眼神露出不加掩飾的嫌惡,過得半晌,她這才重新移開視線,再度仔細揣摩着那個聖盃。
她對此抱着相當程度的警惕,沒有輕易相信對方的話語,而且也一直不怎麼觸碰聖盃,表現得特別謹慎而且小心翼翼……主要是這個聖盃戰功赫赫,自有紀錄以來,已經奪取了好幾位地母神的生命,拿去給最後之王做電池了。
以不死的生命當成代價創造出的神具——
這正是聖盃的可怕之處。
雅典娜的本性之中也是蘊含着地母神的屬性,她可不想步入這些同類的後塵,那就太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