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略微感到恍然。
這麼看來的話,並不是這位老者臨時起意,腦袋發熱一拍腦門的衝動之舉——
而是大概是在察覺到自己的出現,察覺到自己代表的另一種可能性之後,又相當慎重的觀察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並且也慎重的考慮過多次,才最終找上門來的。
只不過基於第二魔法進行的平行世界觀測,是直接對記錄、歷史、宏觀的記錄固定帶來進行觀測的,發現自己的情況只是順帶,並不是專門在窺伺自己,那麼只要不主動幹涉具體事象的話,的確是很難發現這道視線。
所以現在,儘管顧墨是多少覺得這個老頭子上門拜訪很突兀,但是實際上對方很有可能是三思而後行的結果了。
嘖嘖,應該怎麼說呢,第二魔法果然還真是有夠逼格滿滿的。
作爲目前五大魔法之中設定最多,情報最爲詳盡的魔法,它雖然不再披着過於神祕的面紗,但是換回來的卻是極高的上限和性能,尤其是對於時間與空間的操作,簡直是膨脹得不行……
可惜的是,魔法的習得難度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除非老人家願意主動給自己傳功,否則的話,想要拿到這個技能徽章,貌似就只有一種不怎麼好的辦法。
眼神略顯奇怪的深深看了寶石翁一眼,顧墨收斂了發散的思緒,他稍稍思量了片刻,很是爽快的點了點頭:“坦白來說,我的確有些心動,所以原則上我傾向於同意合作,就是細節方面我們還需要再談一談……”
“就是能夠說一下,爲什麼要找上我嗎?”他直視着寶石翁的眼睛,這是必須搞清楚的一個問題。
“……”
“……”
“因爲這是隻有閣下,才能夠做得到的事情……”
對面的老者明顯的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這麼嘆息着說道,在這一刻他才真的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在爲什麼頭疼的事情而糾結。
“在閣下出現之前,我沒有看到那種可能性的出現,行星UO的地位與權限想要通過人爲的幹涉進行取得的這件事情,根據我對朱月研究了很久,最終發現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我就有可能?”顧墨挑了挑眉。
“是的,閣下的身上有着那樣的可能性。”寶石翁嚴肅的點頭,神情顯得既肅穆而又凝重,如果不是看到對方身上存在那樣的可能性,他也不會重拾起這個近乎異想天開的想法。
在朱月消失的這段漫長時期裏,他自然也是琢磨過怎麼徹底解除朱月的威脅的問題。
畢竟當初的事情可一而不可再,就算是在條件完全相同的情況下重演歷史,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同樣的結果,更遑論是寶石翁現在的狀態了……而之所以最終沒有採取行動,自然是沒有好的方法。
朱月的復活進度條一直都在讀秒,而這個過程卻是很難幹涉。
直到這位魔法使在最近的日常觀測平行世界的時候,發現出現波動的平行世界線,並且從其中看到了第二位「月之王」的可能性。
“那我還真是倍感榮幸……”
顧墨嘴上應付着,打着哈哈,心中卻是急速的思索着。
自己才具備的可能性……
會是生命起源的神性源質所導致的嗎?生命的起源,就是行星獲得知性的開端——若是沒有具備這份珍貴的可能性的話,那麼死寂的天體永遠都不會出現生機,自然也允許不出UO這樣的存在來。
所以。
自己或許可以趁着朱月暫時消失的這段時間,取代其成爲行星的頭腦體,成爲行星的知性顯化的定位。
以此機會趁着月之王權旁落的時候,將其直接據爲己有?雖然寶石翁似乎就是這個意思,但是這種偷家的事情感覺有些不太好,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反正寶石翁一直都想要解決朱月的問題,而自己也正好想要得到月之UO的地位和權限,可謂是一拍即合。
既然雙方都是利益立場趨同,各取所需……
而且朱月也沒有看見出來發表什麼意見,也就相當於是默認,那麼就完全沒什麼問題了。
…………
……
冬木市。
比深山區更往西的方向,直行三十裏的遼闊原始森林的深處,被層層幻術和道道結界遮掩着的城堡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大概是因爲缺少了三位同事,從者們也暫時沒有了暢飲的心情。
所以宴會草草的結束,大家各自找了地方休憩,寂靜城堡自然就不再發出什麼聲響和喧鬧。
“大家先喫點東西吧……”
在城堡深處的一間大房間之中,藤丸立香等人有些情緒低落,心情沉重的坐在房間裏的各處。
提着籃子,從其中慢條斯理的取出各種食物的塞拉,回到大門處打量了一下衆人,然後淡淡的開口說道:“並不用太過在意,稀人的傷亡是難免的事情,或許你們很快就能夠重新見到那三位騎士了……”
雖然他們肯定沒有了這段的記憶,屬於是重新被召喚的個體。
“這怎麼能夠不在意啊!!”
好不容易恢復冷靜的阿爾託莉雅又氣又急,狠狠的一錘自己的膝蓋,在憤怒至極的情況下,因爲巨大力道的傳遞作用,以至於房間的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好似是一頭巨龍在隱隱發怒。
“至少他們是很樂意看到這個結果的,不是嗎?自己拼了命也想要保護的人,最終的確得以倖存,我覺得這個就是最好的報酬了……”
塞拉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拉開房門走出去,緊接着微微腳步一頓,但卻是頭也不回的補充了一句——
“還請你們不要做什麼傻事呢,我雖然只是一個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但是我的性能是那位大人親自調整過的,你們不會有任何勝算……接下來還請好好的呆在這裏吧,不要貿然亂跑,這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說完這一句,這個優雅的人造人女僕輕輕關上了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走廊上漸行漸遠,逐漸離去。
“……”
“……”
而房間裏一片寂靜,剛剛還有些打算的衆人,也是逐漸從那股可怕的魔力威壓之中脫離出來。
像是藤丸立香和遠坂凜禁不住的小口小口的喘息着,後者禁不住的有些心有餘悸的咬牙:“這、這又是什麼怪物……”
在被震懾到的時候,她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的。
完全無法思考,也無法形容那種渾身僵硬的感覺,畢竟在不使用體內沉睡着的女神之力的時候,她也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啊!這也太扯了吧!
有這種表現力,過去的四次聖盃戰爭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愛因茲貝倫家直接統治戰場不是更好嗎?派出麾下的人造人橫掃聖盃戰爭,管它什麼史詩傳奇、半神英雄,讓人工女僕直接當場錘爆不就行了?
“她……她的體內好像也有龍之因子?”
阿爾託莉雅也有些驚疑不定,自己的魔力爐心怎麼看也不應該是尋常貨色吧,爲什麼就連人造人女僕似乎都能夠具備這樣的標配?但是剛剛的那種感應,卻又非常的類似,不像是假的。
“麻煩了啊,這個世界的情況完全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之外……”
小達芬奇也是一臉鬱悶的搖搖頭,她的小學生揹包被收走了,包括裏面準備的各種發明與工具,現在被關進這個層層疊疊滿是魔術式加固強化的牢房裏面,也是有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