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姬千年來到右相府。
相府裏的人對她沒好臉色是正常的,堂堂的相府公子在姬府徹夜不歸,回來時臉色蒼白,衣衫不整,眼眶紅腫,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猜出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人見人愛的善良少爺分明是叫人欺負了!
好了,如今罪魁禍首竟然自己踏進門來,就別怪他們不給她好臉色看了!
“右相呢?”
“……”沒人理。
“你家公子呢?”
“……”依然沒人理。
右相府的下人們對她不理不睬,她始料所及,可是將她攔在門口不讓進去就太過分了。
“我找右相有事商談,麻煩你們通報一聲。”
……
鴉雀無聲。
姬千年面色一沉,不讓她進,她就硬闖!她姬千年在現代可是連洧那個魔神都不怕的人!
“讓開!”
“你幹什麼?”
“好狗不擋路!”
“哇!”
一羣下人和小奴怎是姬千年的對手,不一會兒便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你們在做什麼?”
“少爺——”
“她她……”
“晴空?”姬千年回頭,臉色憔悴的晴空愣愣的看着她。
“你來幹什麼!”
“我找右相……
“娘不在!”晴空飛快地說道。
“你的臉……”姬千年邁前幾步,盯着晴空腫起的右臉直皺眉。
“……不關你的事,你快走吧。”晴空退後,表情淡然地指着大門,“還不走!”
“……”
這麼倔強的人……叫她拿他怎麼辦?
“少爺的臉是被夫人打的……”一個小奴怯怯的小聲道。
晴空抿緊脣。
“在哪裏。”姬千年靜靜的看着那小奴。
“什、什麼……”
“我是問你們的右相大人在哪裏。”
“娘不在家!”晴空低叫。
“她在哪裏。”
“夫、夫人在、在老爺的、的房裏……”姬千年的表情太過冷靜,眼神太過漠然,語氣太過柔和,嚇得小奴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有恐懼感。
“帶我去。”聲音愈發低沉。
“你想幹什麼?”晴空扯住她的衣袖大聲質問。
“一次性的把問題解決掉,我不喜歡拖泥帶水。”姬千年反抓住他的手,“帶我去見你娘。”
“你……”晴空啞然瞪着她。她是認真的?
“再認真不過了。”從他眼中看出他的想法,姬千年伸手撫摸他腫起的臉頰,不在乎有多少下人睜大眼睛看着他們。“可能你會覺得我說的話不中聽,但那卻是我真實的想法,也許我對你的感情並沒有深到想娶你的地步,如果不是那天喝醉酒……在這之前,有人向你提親的事的確給了我不小的衝擊,我想我對你是有些感情的……綜合以上種種,我會對你負起責任。”
一段話說的七零八落,姬千年自己都很難明白她到底想表達什麼,可是身前的少年卻露出開懷笑顏。
“我懂了。”
“……真的?”
“嗯,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娘。”晴空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心滿滿的全是暖意,她來了,她沒有棄他於不顧,她無視下人的眼光向他解釋,在這一刻,他打從心底願意相信她,她是真的想娶他。
即使她對他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重要的是她對他說了實話,並沒有欺騙他。
不是因爲愛他而娶他,是因爲責任。不貪戀他的美貌,沒有滿口甜言蜜語,誠懇待他。
這樣的人,他想嫁。
“我不準。”
右相的氣得麪皮抽動,臉色焦黑,吹鬍子瞪眼——如果她有鬍子的話。指着姬千年叫她立刻滾出去。
右相輪廓堅硬,滿臉正氣一看就知是個不容妥協的人,脾氣很壞,一來就怒視她,叫她滾。
難怪深若死也不肯踏進右相府半步,難怪右相的地位不如左相,這樣一個固執己見不知變通的人又怎能拼得過性格狡猾心腸狠辣手段圓滑的左相大人呢。
“姬大人,你家裏已經有一房小爺,還和左相家的弟弟定了親,你憑什麼要我的兒當你姬大人的小爺?”
“更正,琴玉不是小爺,我也沒打算讓晴空當小爺,他們都是我的老公……不,夫君,不分大小,平起平坐。”
“你你你……你叫我的兒,堂堂的相府公子跟一個青樓妓子平起平坐?你你……氣死我了!”
“我不準你貶低琴玉。他賣藝不賣身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孩子,我希望右相大人尊重他,除了出身不如人,琴玉比任何人都出色。”姬千年相當反感右相看低琴玉,出聲辯駁。
“你還敢……你給我滾!立刻滾出相府!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姬千年當然不可能滾出去,她要辦的事還沒搞定呢。不過右相大人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好,頭頂都快冒煙了,顯然氣得不輕。
會不會中風?這可與她無關哦。
“娘,不要責備她。”晴空將姬千年護到身後,勇敢地直視右相,“您要發脾氣就衝着我來,不關她的事。”
“你都爲了她快要跟我反目成仇了,還說不關她的事!”右相快氣死了。
她想上皇上那告姬千年一狀,可兒子始終攔着她不讓路,說什麼她要是去了他就死給她看,她就這麼一個寶貝,看他這樣子,她簡直拿他無可奈何,只好作罷。
沒想到這人還敢找上門來要求娶她的兒!
“你想氣死我是不是?你說,這人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爲她?我替你找的人選有哪一個比她……”停頓了下,處在盛怒中的右相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風姿逼人,世間難得一見。“就算不如她,也差不到哪裏去!”
“她的好我心裏清楚。總之,我就是要她,就是想嫁她。娘不是一直要我嫁人生子嗎?我現在就可以回答娘,除了姬,任何女人我都不要。”
“禮部尚書就比她好一千倍,一萬倍!”
藍幟戚?等等,她記得——
“不好意思,容我插一句嘴。尚書大人已經成親了,對方好像跟琴玉同是青樓出身,被尚書大人納爲正室哦。”而且溺水三千她只取一瓢飲,可想而知,她不太有可能娶第二個人。
遺憾啊,右相大人的算盤要落空了。
姬千年絕不承認她在幸災樂禍,只是好心地提醒一聲。
“你——”
姬千年笑而不語。
“娘,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她,姬千年。”晴空叫她的名字叫得如此鏗鏘有力,如此動人心魄。
“你……”右相險些被兒子的話氣得昏過去。
姬千年被感動了。
“嫁給我好嗎?晴空。”她當着右相的面跟晴空求婚,纔不管右相昏過去還是怎麼的。
沒錯,也許自己是責任感在作祟,但也不是完全不喜歡晴空,他美好的如一塊白璧無瑕的玉,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什麼付起責任、什麼酒後亂性,他現在一點也不介意,他現在眼中只有她一個,因爲他要的只有她一個,他怎麼能讓她在孃親面前因他而受氣!
“好,我嫁你。”現在任誰來說,任誰來阻止都阻攔不了他那顆喜歡她,愛她的心了。他晴空發誓,他要用今生所有的力氣來回報她這一時,這一刻的愛。
他,要嫁給她。
右相氣死了。
看着兩人自我決定婚事,一點都不把她放在眼裏,氣得直摔東西。
“娘……”
“我絕不會承認這樁親事!”她咆哮。
“如果十個月後晴空的肚子裏蹦出個小寶寶,右相大人就真的淪爲皇都茶餘飯後的笑柄,連家門都不好意思跨出一步了。”
“你、你威脅我?”
“豈敢,我這個人就愛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