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無法不動心
先一步踏上城牆的桑九月心中一凜,眼看着對方已經拿起了弓箭,趕緊舉起長弓,從旁邊一個守城士兵旁邊的箭簍裏拿出五六隻箭支來,上弦,快速地射了出去,隨着幾聲迅速被戰爭淹沒的慘叫,五名弓箭手隨之倒地
可對方的弓箭手可不止這五個,當她再度拿起箭支上弦之時,對方的箭支已經齊齊朝着這邊射了過來,處於半空中的那些士兵根本沒有任何的遮擋物,就算敵軍那些弓箭手命中率不高,但箭支的數量太多,根本沒辦法全部閃避開來
情急之下,桑九月扔掉手中的長弓,一手扯掉掛在城牆上的旗幟,身子一躍,再度踩上了繩索,由於那些士兵要麼是趴着前進,要麼吊在繩索之上前進,她一踩上,比所有人都高,迅速地揮舞這手中的長杆,旗幟在長杆的另一頭飄揚,由於速度太快,那布料一般的旗幟竟變得彷彿金石可斷,擋下了飛舞而來的箭支。
可她終究只有一人,旗杆也只有那麼長,就算她拼進全力,也有着那麼一部分人顧及不到,就在這時,繩索一晃,桑九月斜眼一望,竟是手中也拿着和她一樣旗杆的蕭源,蕭源得意地一甩頭,囂張地大笑着:“小爺我可不高興你搶走了我們所有人的風頭”
桑九月抿嘴一笑,第一次覺得,這個老是穿着大紅衣袍強硬奪走別人目光的蕭源也會有如此順眼的時候
桑九月在下,蕭源再上,兩人爲上城牆的士兵做着掩護,鋒利的箭支一支一支不停歇地射來,如同傾盆暴雨,但在兩人的努力下,這根繩索的上方就如同銅牆鐵壁一般讓哪怕一隻蒼蠅都無法飛過去,讓那些爲國盡力的士兵安心地回到城牆之上
敵軍的指揮使看得火大,氣急敗壞地踢開一名弓箭手,大罵道:“國家沒給你們飯喫嗎?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兩個嫩小子都無法射到”
可他們這邊在射箭,那些守軍也不落後,也在不斷地不斷地射箭,這指揮使憤怒地跑到了前方,卻忘了防禦與躲避,一個不小心,手臂被刺穿,而剛剛被他踢開的弓箭手也被刺穿了腦袋,睜大了眼,不甘地盯着他,就像是來索命的冤魂
啊——
指揮使嚇得猛地後退一步,又被人猛地一推,抬眼一看,原來弓箭再度被射來,這名將他推開救了他一名的士兵也因此而喪命當場,軟癱癱地趴在他的身上,他甚至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流下來的那溫熱的****。
此刻,指揮使已被刺激得完全失去了冷靜,而他忘記了,作爲這前鋒的領導,最不能慌亂的便是他,他是這些人的表率,他亂了,下面的人也就跟着亂了
軍心一散,那些還不斷上前攻城送死的士兵開始膽怯,開始後退,開始想要逃跑,攻城的步驟也就緩了一大半,而守軍的士氣則越來越高漲,射出的箭也似乎凌厲了幾分,傷亡還在擴大,那些爬上巢車蕩上城牆的人也在第一時間被人刺穿心臟
眼看着事情有些不受控制,指揮使有些慌了,他能命令的領導的也就這幾萬人呢而已,而如今,人卻已經死去了一大半,他們是先鋒部隊,若是沒有給後面的人爭取到一定的有利條件,那麼首當其衝被罰的肯定是他這個領導人
想到這裏,指揮使咬牙,心一橫,做出了讓他後悔一輩子的決定:“全部給我衝,一定要把這裏給我拿下來後退者,逃跑者,斬”
說着,指揮使抓住一個膽怯地後退着的士兵,殺雞儆猴地將他斬殺當場,鮮血刺紅了他的眼,高舉着染血的大刀,大喝道:“給我衝”
如今,所有士兵都清楚,他們已經沒了退路,只有向前衝,才能活下來,頓時,鼓起最後一股勇氣,向前衝,廝殺着,巢車也在箭雨中的架起了好幾架,衝上城牆的人頓時多了好幾倍,干擾着那些守城軍隊,由於敵軍是拼着最後一次血性,守軍的壓力頓時暴增,而這時,桑九月帶領的那百名士兵也一個不差的爬上了城牆,就算那些重傷了無法攀爬的,也被桑九月與蕭源兩人給弄了上去。
終於再次將登上城牆的士兵給殺掉之後,桑九月對着鄭小雲點頭示意着:“開始吧”
鄭小雲瞭然回應,有些艱難地支撐起身體,看着城牆之下還在奮不顧身架着雲梯想要爬上城牆的敵軍,淺淺地一笑,讓人很容易地會想到寺廟中被人用香燭供着的菩薩,是那樣的聖潔,一身被打溼的白衣早已被桑九月用靈力幫她乾燥,大風將她的衣裙飄起,獵獵作響,似乎下一刻,她便會乘風而去。
即使在這激烈的戰場之上,也有士兵似乎被她這一刻的風華所吸引,呆呆地望着她,緊接着,只見鄭小雲緩緩抬起了雙臂,有些慘白的雙脣中吐出一個字來:“起”
接着,讓所有敵軍驚恐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被鮮血染紅的河水如同遇見了龍捲風一般全部湧上了天空,但河水的水平面卻一點沒有減少,好似那被捲上天空的水就是一個看起來恐怖的幻境而已。
而這時候,被上面吩咐着來這裏支援的水一方帶着幾千人趕到這裏,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不過他看的卻不是那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水柱,而是即使是天上烈日也無法搶走其一點的光芒的鄭小雲,即使臉色蒼白,即使髮絲凌亂,但那笑容是那樣的奪目自信,彷彿天地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這樣的她,他無法不被吸引,更加無法不心動
似乎感受到水一方異常灼熱的目光,鄭小雲轉過頭來,微微一笑,斂盡了世間所有的風采,然後那舉起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壓,嘴裏也在此吐出一個字:“降”
緊接着,那狂卷着的水柱便如同洪水決堤洶湧而下,那些敵軍就像是湍急流水中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螞蟻,在猛地向前衝的水流中被動地浮浮沉沉,最終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在鄭小雲剛剛站在城牆之上露出那微笑的時候,敵軍的指揮使便有着不詳的預感,有些驚慌地拉過旁邊的心腹,吼道:“快,快去把陣法師請來”
那心腹領命,他的腳程是指揮使心腹中最快的一個,此時更是以平時快上好幾倍的速度向後方跑去,沒多久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說道:“大人,陣法師大人他說,他說”
“說什麼”
“說這些小貓小狗的玩意別來煩他”
指揮使瞪大了眼,神情恍惚地癱倒在戰車上,看着遠方升起來的水柱,又趕緊站起來,朝着遠方狂奔而去。
水越來越多,不斷漫上河岸,而那些稍微後方的人驚恐地望着眼前這一切,丟盔棄甲不斷向後方跑去,什麼後退着逃跑者當斬都是屁話,求生意志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出來,用着比平時快上好幾倍地速度向前衝,不要命地向前衝
可他們再快都快不夠水的速度,紛紛被水淹沒,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支幾萬人的軍隊便全部被喪生於這狂暴的河水之中。
而後,這洪水又慢慢地消散,仿若從來沒出現過一般,地上仍舊坑坑窪窪的乾燥土地,還殘留着先前攻城之時所留下的血跡,刀劍盔甲被扔了一地,地上,屍體左橫右躺地擺在那裏,臉上還保留着那種極致的驚恐,鼻間卻早已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