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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目睽睽之下,一個老者用女子的腔調在痛訴着某位高人的惡行,可謂是如悲如泣,可憐到了極處。
在後土境邊緣的這塊地方,爭執的雙方加上圍觀者,有六、七十人。人數倒是不多,卻是來自九州的各個仙門。
突然見到了這詭異的一出,衆人尚有疑惑,而公良贊卻是麪皮泛黑,心頭髮沉。不出所料,那告狀的老者話至一半,已恢復了女兒身。其粉衣明豔、容貌俏麗、神情楚楚動人,卻言辭犀利,令聞者如芒刺背。
“一個化神的前輩,竟然去掠奪死人之物,這與禽獸何異?道義盡喪,人性安在?千古未聞之惡行,我九州仙門之不幸”一番不容辯駁的怒叱之後,花塵子又正色凜然地揚聲說道:“蒙師祖庇佑,塵子這才逃得一條性命。而我一介弱女子死不足惜,卻爲了那些被人毀屍奪寶的道友而義憤不平!於此鼓與呼,只爲天地鑑,願我九州海晏河清”
花塵子只是言語鞭撻公良讚的惡行,卻是忽略了當時在場的另外一人。不知她有意,還是無意
在場的諸人,義憤填膺者有之,錯愕者有之,一個個神色各異。不過,有的人卻是露出釋然狀。看來化神的那道天塹並非高不可及,修爲的提升與品行的善惡不相幹,所謂的高人嘛,不外乎如此
“公良贊!你欺負我徒孫便是欺負我松雲,這筆帳有的算”松雲散人力戰對手之時,兀自氣勢凌人。
這話都挑明瞭,兩家仇怨已結啊!公良贊不甘心地說道:“松雲道友,豈可任一個小輩胡言亂語”松雲散人根本不願多聽,冷哼道:“想動手便上來,要廢話的便與我滾開”
公良贊滿臉的陰霾,神色慍怒。其好歹亦是九州有名的人物,卻遭受這般不留情面的訓斥,讓人情何以堪!早知道留下那兩個小輩的性命會惹出事端,而眼下事已至此,着實叫人有口難辯。
無奈之下,公良贊回首看向公羊禮,誰想對方正雙眼望天,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覺,全無了方纔那般的默契。他心生鬱悶卻無從排解,只得又轉向了聞白子。對方倒是善解人意,沉聲說道:“公良道友,你我兩家共進退”
聞白子話聲未落,半空中突然傳來桀桀陰笑聲
“你兩家這是要合夥欺負人了,我六神門豈能坐視”緊隨其聲,又有人說道:“仙道有涯,仙道也無涯,還須恪守保身、全生、盡年之道,何苦做這無謂相爭”
於毫無張徵兆之下,松雲散人身後的不遠處突然冒出了兩個人影。其中一人形若枯槁,外罩厚重的黑袍,面無血色而神情陰冷;另外一人滿臉的皺紋,不苟言笑。
這兩人現身的時機怎會這般的恰到好處?而方纔那告狀的女子已趁機躲入人羣中,且神情得意這是?公良贊錯愕,隨即面呈苦色,衝着遠處拱拱手,無奈說道:“見過兩位道友!道齊門與天道門相爭,我本有勸和之意,卻不料”
公良贊本想說我是來勸架的,不是來助拳的,卻不料先前的那個女子竟是松雲散人的徒孫,這才生出了誤會。聞白子所謂的共進退,不過是彼此借勢之意,各家自有各家的領會。而不待他將話說完,便被一陣桀桀的陰笑聲打斷。
“嘿嘿!卻不料你火上澆油,這才讓情形變得愈發的不可收拾”陰散人的笑聲中盡是幸災樂禍。話語幽幽一轉,他又冷冷說道:“爲免九州仙門動盪,我六神門絕不容有人肆意妄爲!”
一旁的墨哈齊附和道:“與其相爭,不若兩安!還請公良道友審時度勢,勿要添亂”
這兩人的言下之意,天道門與道齊門的仇怨是他們自家的事情,不容有人插手。如若不然,六神門與墨門便要主持公道,最終難免要天下大亂,而你公良贊便是罪魁禍首。
本不想趟這仙門之爭的渾水,卻於不知覺間深陷其中並愈來愈深。公良贊臉色難看,卻有口難言。權衡利弊之後,他只得悶哼了聲退了回去。
“呵呵!見過兩位道友!”
鬱郁難消的公良贊心下難安,耳旁卻傳來一陣笑聲。他循其望去,不由得暗籲了下,索性於原地手拈長鬚,雙目微闔,來個眼不見心不煩,默默想着心事。
公羊禮衝着遠處的陰散人與墨哈齊寒暄了一句,拱手說道:“兩位道友來的正是時候,我正不知該如何勸阻他兩家罷手。”
“嘿嘿!公羊道友有心了”陰散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聲。
墨哈齊看着場中那相峙不下的情形,點頭說道:“仙門之爭,所爲不過是小輩的福廕!而你我還須着眼長遠,爲九州計”
便於此時,突然有笑聲從遠處傳來
“呵呵!墨道友所言不差!九州盟乃一家,豈可同室操戈”
諸人皆循聲看去,只見場外的另一側又冒出了三個人影,分別爲神州門的文玄子,天行門的仲孫達與百安門的百裏川。
來者同爲中年人的模樣,卻神情相貌迥異。文玄子與百裏川皆如書生的模樣,舉止儒雅而氣度不凡;而仲孫達則面相猙獰而兇惡,讓人不敢正視。
這三人現身之後,遠處又湧來了一羣人影,乃是各大仙門的弟子,各自環繞四周。而當間十餘里的地方光芒閃動殺氣不減,那僵持的刀劍兀自難分難捨。
“我神州門乃九州盟百年之盟主,實不忍見仙門大亂”文玄子與在場的幾位化神同道點頭示意,便衝着松雲散人與聞白子說道:“不幾日之後,天際罡風便將減弱,兩位道友不若暫且罷手,亦好前往後土塔一覓仙緣”
“凡事以和爲貴,兩位道友還須三思”三人一路同來,百裏川只好跟着附和了一句。有人虛情假意勸和,有人卻唯恐天下不亂。一旁的那個滿臉兇惡的仲孫達獰笑了聲,意味不明地說道:“我倒是想看看兩位道友分出個死活來”
九州的化神修士齊聚於此,一個個心思各異。
這麼多人圍觀之下,再鬥下去徒勞無益,稍有差池不免殃及自身。一對仇家突然心有靈犀,同時打出手訣。
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正自相爭不下的刀劍倏然一分,松雲散人與聞白子同時罷手。
見狀,諸位化神修士反響不一。
仲孫達有些失望地抱怨道:“爲何不打了?”
百裏川含笑拈鬚,深以爲然地說道:“呵呵!和爲貴、和爲貴”
陰散人桀桀笑道:“君子報仇,百年不晚”
墨哈齊面無表情地說道:“還須以仙緣爲重”
公羊禮哈哈一笑,頗爲慶幸地說道:“罷手便好”
文玄子淡然一笑,揚聲說道:“兩位深明大義,乃九州同道之福”
公良贊抬着眼梢掠過四方,暗籲了下,卻默不作聲。
稍稍緩了口氣的松雲散人不見疲態,反倒是意氣風發地笑道:“呵呵!既然諸位道友相勸,我松雲並非不識好歹之人!不過,他日刀兵再起之時,還望諸位不偏不倚,看我痛快恩仇”
九位高人,分作三方站立,彼此相隔十餘里。松雲散人與衆人寒暄之際,聞白子亦是面帶微笑拱了起雙手。這方纔還作生死拼殺的一對仇家,轉眼便若沒事人一般。
一時之間,烏雲轉晴,大夥兒一團和氣。而真相如何,唯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