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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潮起潮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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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駛來的泰晤士號客輪剛剛抵達碼頭,碼頭上面便像炸開了鍋一般,一大羣碼頭搬運工蜂擁而上,擁擠在輪船舷梯旁,爭着從上面搬運行李和貨物。【無彈窗小說網】船上的船員望着這些留着長辮,套着件白褂子的搬運工,也大多見慣不驚的樣子,懶洋洋的揮着手臂維持秩序。

輪船的另一側舷梯口,衣冠楚楚的洋人們照例享受着在這個東方殖民地的優待,一邊用手絹擦着汗水,一邊在船員的護送下緩緩走下船舷,當中很有些洋人是初次踏上大清的土地,網一站在碼頭上便四處張望,滿臉都是好奇和興奮的神情。

吵吵嚷嚷的碼頭上面,隨着泰晤士號客輪上面湧下來的人潮,頓時到處都是人頭攢動,說話聲,叫賣聲,輪船汽笛的鳴叫聲響成一片。亂紛紛的人羣當中,不時還冒出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孩,流着鼻涕跟在從輪船上面走下來的旅客身後乞討。

喧鬧的人羣當中,剛剛走下泰晤士號客輪的刑天,一臉沉默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英氣勃的臉上依舊帶着當年的幾許傲氣,只是眉宇間少了當年的幾許飛揚跳脫,顯得深沉了許多。

四年前刑天便是從這個碼頭開始了遠赴英國求學之路,他先是在英國格林威治海軍學校修完海軍指揮學業,其後又按照光緒和英國駐華大使歐格訥達成的協議,帶領一部分北洋海軍軍官前往英國大西洋艦隊實習。直到今年入夏,接到大清駐英公使薛福成敦促其儘快歸國的電報後,刑天才和實習的北洋海軍軍官,分期分批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弘宇兄,弘宇兄人羣當中,一個年輕軍官疾步分開面前的人流,跑上來一把抱住刑天的肩膀大聲嚷道。

“總算是等到你了,知道你要回國的消息,我提前好幾天就到了上海,專程等弘宇兄回來啊”。

看清楚站在面前之人,刑天也忍不住眉頭一鬆笑了起來。這個年輕軍官叫徐海明,原來在福建水師學堂學習。後被朝廷抽調與刑天一同赴英留學。兩人本來就年紀相當,平日裏往來談笑也是意氣相投,四年時間下來就成了莫逆之交。此次接到皇上回國的旨意後,徐海明因爲奉命前往調往南洋艦隊,比刑天提前小半年回到了大清。

“你這個傢伙,欠了我一頓酒錢自己倒先跑回國了,今天不會是專似乎也揮之而去。“自然是專程來迎接你的,你放心,欠你的酒是跑不了的,今晚咱們一醉方休!對了,弘宇兄,你猜猜看我帶誰來了?”徐海明說着已是按捺不住,滿臉都是笑意。

刑天這才注意到站在徐海明身後的那人,約摸三十歲上下,一襲長衫,看起來文質彬彬,卻掩不住眉宇間的一股子卓然不羣。有些詫異。

“在下陸少華,久聞刑天將軍大名,當年將軍率一孤軍長途奔襲旅順,重創日軍精銳師團,消息傳出,舉國爲之一振。今日能得見將軍之面,幸甚,幸甚!”陸少華雙手抱拳,含笑說道。

陸少華?,,刑天念着這個名字,隱隱覺得挺耳熟的,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正在躊躇之時,倒是身邊的徐海明忍不住了,在一旁打趣道。

“弘宇兄,在英國的時候,你可是常常捧着子實兄的文章,一邊看一邊大呼痛快,還折騰我們起來給你買酒喝,說什麼當浮一大白。現在你是文章也看了,酒也喝了,怎麼倒把真人給忘記了。

刑天猛地一怔,心中頓時反應過來,當即抱拳在胸肅然說道。

“唐突了,唐突了,先生勿怪!刑天在英國的時候,常常拜讀先生的大作,先生於國家民族的高論,令刑天感佩不已,盼見先生久矣!”

“刑將軍過譽了,少華愧不敢當。其實你看到的那些文章,也不全是我寫的,有些也是我朋友寫的。則誠家和我家是故交,他去了英國之後,常來信提到將軍,將軍心中振興國家的壯志,與少華是心有慼慼焉,故而早就想和將軍痛快聊聊了。這不,聽說他要到碼頭來接你,我就不請自來,還望刑將軍不嫌我冒昧

徐海明聽見兩人客套,眼睛眉毛都皺在了一起。

“喝酒,喝酒,你們兩個也別一個先生,一個將軍,聽起來客氣的緊,都是留過洋的,哪有那麼多虛禮可講,今天晚上我做東,大家喝介,痛快,聊個痛快,如何?”

刑天和陸少華深深的對望一眼,不覺揚眉一笑。幾聲汽笛聲傳來,黃埔江的江風輕撫衣衫,兩人都是挺身直立,說不出的英氣逼人

華燈初上之時,十裏夷場已經是一派人聲鼎沸流光溢彩,這個開埠不過幾十年的城市,如今已不僅僅是南中國經濟商貿中心,更已成爲洋人眼中遠東最爲繁華的城市。尤其是夜晚,到處燈紅酒綠繁華如夢,蘇杭的吳依軟語,半生不熟的洋涇渙,遠洋客輪的汽笛和印度巡捕掛在脖子上面的口哨,讓人彷彿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

夜色蒼茫背後,黃浦江水靜靜翻卷,翻湧着這個帝國複雜難言的落刻”,

金鼎軒二樓雅座上,稀稀落落的坐了兩桌客人。所謂雅座,其實不過是用屏風隔舁來,只是因爲二樓沒有多少客人,佈置的也比較雅緻,倒也讓人別有一番鬧中取靜的感覺。在靠窗的雅座上面,刑天、陸少華和徐海明依窗而坐,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把着欄杆縱聲笑談。

“痛快!痛快!好久沒有這麼暢快的喝酒了刑天右手端着酒杯,拍着徐海明的肩膀感慨道。“則誠你回國後的半年多時間裏面,我就跟隨着英國人的艦隊飄浮在海上,好幾回做夢都夢到大傢伙把酒言歡,醒來一看,除了茫茫大海還是大海茫茫,那滋味別提多難受

“茫茫大海算什麼,最可恨的還是洋人的輕侮,大清在洋八卞;懸什麼。就是男人頭!的辮子!女人的小一腳!就是淵柑請們酒菜,人家想什麼時候動筷就什麼時候動筷!,”徐海明已經有了幾分酒意,拎着酒壺猛的大灌一口,仰頭大喝道。

“恥辱!國家幕弱如此,吾輩之恥辱!,”

原本把酒談笑的氣氛,頓時爲之一滯。

三人都是一般意氣風的年紀,又都留過洋,真切感受過西洋各國的強盛,這個時代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最難言的便是國之衰微落後。此時忽然提及,三人都有些難以言喻的憤懣。

良久,刑天緩緩起身,沉鬱之色溢於言表。“則誠所言,又何嘗不是刑天胸中之痛!出洋留學這幾年,耳濡目睹都是西洋各國的強盛,堅船利炮鐵路工廠,無一不遠勝我大清。每每輾轉反側自問,我們這麼大一個國家,怎麼就衰弱到如此境地?我大清自強之路又在哪裏?吾輩又當如何爲之?”

說着。刑天回望向陸少華,拱手而道。“刑天雖在國外,但常拜讀子實兄的文章。子實兄言及我大清當效仿西洋各國,以求自強振興之道,刑天深以爲然。只是觀子實兄所言,對我大清今日的新政頗多質疑,以爲這並非救我大清之良方。刑天愚鈍,對大清新政也略知一二,大清新政同樣走的是效仿西洋各國之路,爲何就不能讓大清自強振興?困惑不解之處,今日特向子實兄請教

陸少華仰起頭,認認真真的看着刑天,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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