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炮聲中,事前通過零星炮擊就已經測量準標尺,讓幾乎所有的炮彈都準確的落在金州日軍的防禦工事上面,一團又一團灰黑色的煙柱密密麻麻的升起來,伴隨着那些被炸翻的凍土,是四散橫飛的彈片,和被炮彈氣浪掀翻的人的肢體。【閱讀網】
炮火急襲的前1鍾,對金州日軍的殺傷是毀滅性的。
爲了打好這場攻堅戰,最大限度的殺傷日軍,劉盛休所率的新建陸軍第二鎮左協,將整個第二鎮80%的火炮都集中了金州城外,各種山炮和野炮射的炮彈,從金州東、西、北三面將日軍夾在中間,來回反覆的狠揍。
金州的防禦工事經歷了甲午開戰後的幾次大戰,早已經殘破不堪,日軍混成第十二旅團退守金州後,只能依靠磚石木條,勉強構築起一條簡易的防禦陣線,在這樣猛烈的炮擊下,很快便被炸得七零八落。這些天來,一直在飢餓和寒冷中苦苦掙扎的日軍士兵,早已經習慣了相對平靜的戰事,根本不會想到新建陸軍會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忽然動進攻,猝然遭遇這種空前準確而兇猛的炮擊,幾乎連隱蔽的念頭還沒有來得及轉過來,便已經傷亡慘重。整個日軍的防禦陣地上面,頓時到處都是屍體殘肢,大大小小的彈坑裏面也佈滿血跡,刺鼻的硝煙和讓人幾乎就要窒息的炮聲,瀰漫在這個冬日清晨的皚皚白雪中,顯得無比慘烈。
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和不足所措後,日軍訓練有素的中下級軍官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喊叫着指揮士兵們就地尋找隱蔽地,一邊忍受着炮火不停息的在身邊炸開,一邊利用各種方式相互進行聯絡,組織士兵準備應對新建陸軍即將起地全面攻擊。面對清**隊如此猛烈的炮火攻擊,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盡一切可能堅守住陣地。
在長達半個小時,讓日軍士兵如同噩夢般的炮擊過後,整個戰場忽然一般地沉寂。日軍小島支隊支隊長小島中佐從指揮所的戰壕中抬起頭,用望遠鏡努力向遠處望去,白茫茫的凍的堅硬的雪地上,到處都瀰漫着嗆人的硝煙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隱隱約約透過塵煙,可以看到冬日緩緩升起地朝陽,既不耀眼也不溫暖的光線下面,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殘破的工事,散着一種冰冷的死亡的氣息。
“命令部隊進入陣地,準備戰鬥!”忽然間,小島中佐似乎是撕破了嗓子,出一聲從胸膛裏擠出來的叫喊聲。
“殺與此同時,幾乎是從四面八方,在天與地之間,傳來一陣陣驚濤駭浪般的叫喊聲,密密麻麻穿着黃色軍服的新建陸軍士兵們,排成密集的衝擊隊形,端着步槍,出聲嘶力竭地叫喊,像潮水般洶湧的席捲了過來。這些新建陸軍第二鎮的官兵們,大部分都是原來北洋淮軍舊部,當初就是在金州這裏被日軍像趕鴨子一樣趕往了遼河一線,那種說不出來的恥辱,憋在心頭的血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的爆了出來。
這一刻,就連站在衝鋒陣線後面指揮部隊作戰的劉盛休,也瞪着紅的雙眼,一把脫去身上的大衣,揮舞着上了刺刀的步槍,一邊不管不顧地猛衝,一邊高喊道,“他***,跟着老子殺回去,雪恥復仇!………”
復仇,在這一刻像一團熊熊燃燒的大火,在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中,在空氣中刺耳尖嘯的槍炮聲中,在一往無前地衝鋒巨浪中,血與火,衝鋒與倒下,親赴後繼的地進攻,對死亡的毫無畏懼,匯聚成了一幅讓所有日軍都震驚不已地畫面,但是對新建陸軍來說,卻是一幅無比波瀾壯闊的壯麗景象。
惟有燃燒。方能從死灰中更生。這是一羣人地吶喊。也是一個民族地吶喊。並且將永遠生生不息………
儘管遭遇了新建陸軍無比猛烈地炮火打擊。日軍付出了巨大地傷亡。防禦陣地也幾乎被炮火撕碎。但是日軍還是憑藉其嚴格訓練積累地戰術素養。尤其是中下級軍官地頑強意志和組織能力。迅在殘破地工事上面構築了防禦陣地。拼命地阻擊新建陸軍一波又一波地攻勢。
然而日軍彈藥匱乏地劣勢在這個時候暴露無。在經歷了上一次試圖突圍地戰役後。日軍本來就不多地炮彈幾乎全部打光。士兵地彈藥也消耗殆盡。大部分日軍士兵手中只有不到20子彈。有些士兵甚至只有幾子彈。雖然日軍士兵地射擊不錯。對新建陸軍也造成了很大地殺傷力。但是子彈一打光。也只能被動地在陣地上與新建陸軍展開了肉搏戰。可是經歷了這麼長時間飢寒交迫地日子。日軍士兵早已經虛弱不堪。哪怕拼刺刀是日軍地強項。哪怕多麼亡命地拼死抵擋。此時也根本無法抵擋住新建陸軍排山倒海般地攻勢了。
當負責防禦金州北面陣地地日軍少佐小島揮舞着指揮刀。高聲叫嚷道。“諸君。我們就戰死在這裏吧。”話音未落。便被幾子彈擊中。一頭栽倒在戰壕裏面後。日軍拼死抵抗地陣線終於在這一刻崩潰了。筋疲力盡士氣低落地日軍士兵開始紛紛向後撤退。繼而便是無法遏制地潰逃。在經過半天時間反覆地拉鋸戰後。日軍在金州唯一堅決而有效地抵抗宣告結束。
金州城內此刻已經是亂成一團。從前沿陣地上潰退下來地士兵完全失去了建制。像沒頭地蒼蠅一樣四散亂跑。作爲混成第十二旅團旅團長谷川好道此時除了拼命收束部隊外。也再沒有別地辦法了。曾經以驍勇善戰聞名地他。在新建陸軍起攻勢地那一刻。便知道敗局已定。飢餓和寒冷早已經摧毀了士兵們地戰鬥力和意志。更加不要說彈藥匱乏。和陷入重重包圍地絕境。這時候。就算是出現奇蹟也換回不了崩潰地局面了。
“命令各部收縮防守。交替掩護向大連灣方向撤退吧。”隨着前沿陣地被新建陸軍全面突破。內心中掙扎許久地谷川好道。站在金州旅團指揮部內最後一次眺望了一眼金州地天空。終於下達了全線撤退地命令。
清**隊從金州三面起總攻,單獨留下退往大連灣的南面通道,谷川好道幾乎可以斷定,清**隊必然會在通往大連灣地道路上設伏。然而他已經沒有選擇了,困守金州必然是全軍覆沒的命運,與其被動的等死,倒不如奮力一搏,雖然希望渺茫,但或許還能爲混成第十二旅團尋找到一線生機…………
光緒二十年十一月二日,經過一天一夜激烈的戰鬥後,困守金州的日軍混成第十二旅團除旅團長谷川好道在部下的拼死掩護下,率旅團直屬本部300~餘人趁夜深混亂之際突圍,逃往大連灣外,日軍混成第十二旅團全軍覆沒。金州一戰,日軍混成第十二旅團傷亡300人,被俘近2000人,並且第一次出現了成羣結隊舉手投降的日軍士兵。
後來日本國內在反思中日甲午之戰時,也特別提到了這次金州慘敗。輿論一片哀鳴之聲,認爲日本陸軍最精銳地兩個混成旅團,大島義昌旅團和谷川好道旅團先後在清國全軍覆沒,無是對帝國陸軍最沉重的打擊。尤其是谷川好道旅團的敗亡,軍心士氣竟然渙散到向清**隊投降的地步,簡直是帝國陸軍不能容忍的恥辱,雖然旅團長谷川好道也因此被解除了軍職,但是日本國內的怨氣卻在很長時間裏面無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