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cha
“你們極力找回長公主並不只是找回她那麼簡單對嗎?”慕含煙還未出閣時曾聽人提起過當朝的長公主與鳳淵國的婚事,如果自己是長公主,那這樁婚事是否也同自己有關。
“是,長公主出生之時,鳳淵國的國師曾卜過一卦,說長公主出生帶有祥瑞之兆,是兩國關係交好的紐帶,去年鳳淵國國王曾要求我國與之完成婚約,但皇上已長公主病弱爲由推拒了兩年,明年若再尋不回公主,我朝與鳳淵國的友好外交將笈笈可危,恰韃靼國於此時在邊境作亂,我朝再經不起兩相夾擊,是以現在維持兩國邦交纔是當務之急。”雲灝桀將自己得知的全告訴了慕含煙,不管她是不是長公主,他都不想再瞞着她。
慕含煙沉重的垂下頭,想了一下,她抬頭望着雲灝桀問道:“{十多年過去了,難道你們從來沒想過就算找到長公主她也已經婚嫁了?”
雲灝桀確實沒考慮過這些,或許就連皇上也沒想過長公主已經嫁人,皇上找回長公主的用意不僅是要她嫁去鳳淵國,還是要給先皇後一個交待,所以此時被慕含煙這樣問起,他當真是無話可說。
“含煙,我們是聽皇命辦事,就算長公主已然婚嫁,找回她讓她認祖歸宗也是我們的責任,你放心,你既然已經嫁給我,我就不會讓你再嫁去鳳淵國。”雲灝桀眼中光芒沉鬱,不管皇上得知此事會是什麼態度,他一定不會讓慕含煙休夫再嫁的。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銘泓.院,昨日還掛滿綵綢的院子今日已換上白布帷幔,微風拂過,白綢迎風飄搖,將滿院子的氣氛渲染得更爲悽清荒涼,院子裏的丫頭見二人相持走來,都過來向他們行禮。
銘泓院的偏房內已設了靈堂,堂.中央放着一副梨花木薄棺,棺前跪着一名身穿素衣的丫頭歌兒,她哀哀悽悽的哭着,聽到丫頭報大少大少奶奶到時,她的身形僵了一下,隨即移到一旁去燃香。
慕含煙跨進靈堂,一眼就望見.那副半合的薄棺,眼中頓時霧氣朦朧,她心中直嘆寧琳兒的薄命,此時歌兒點了香遞過來,不知是慕含煙走神還是歌兒有意爲之,總之那香燃着的那頭直接觸上慕含煙的手,慕含煙被燙得低叫了一聲,歌兒似受到驚嚇,丟開香時那香又嚮慕含煙臉上撲去。
慕含煙本就心神不定,先被香燙了,注意力都在手.上的紅腫處,哪裏注意到歌兒將香丟向她的臉,好在站在她身旁的雲灝桀眼疾手快,大手一揮,就將那香揮落在地面。
歌兒嚇得趕緊撲倒在地,拼命的磕頭道:“對不起,大.少奶奶,奴婢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歌兒受驚的神情並不似裝出來的,但她的眼中卻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只是低垂着眼無人能瞧見罷了。
慕含煙被燙了手,此時雲灝桀正拉過她的手問.她痛不痛,她還來不及回答就要去拉起歌兒,“你別這樣,我並沒有怪你,你主子過世了你一定也很難過,所以失神之下燙了我也不算過錯,快起來吧。”
歌兒一臉的感.恩戴德,她又磕着頭低泣道:“謝大少奶奶,謝大少奶奶。”
慕含煙搖搖頭,轉過臉來剛要回答雲灝桀的問話,門外便傳來一聲譏嘲聲,“喲,琳兒妹子這屍骨還未寒呢,大嫂就來教訓她家丫頭,您也不怕琳兒妹子作鬼都不放過你?”
進門來的就是劉纖柔,她本來不想過來沾這晦氣的,但是碧鸞給她分析了其中的利害,後來她又聽說慕含煙來了,所以纔打算過來瞧瞧熱鬧,沒想到還沒進門就看到歌兒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她便先入爲主的以爲是慕含煙在教訓歌兒。其實她本來就想挑個話頭跟慕含煙正面衝突的,這一來就瞧見了好戲,她又怎會甘心放過。
雲灝桀臉色頗爲難看,剛要開口說話,手便被慕含煙拉住,慕含煙衝他搖搖頭,女人之間的事還是女人們自己解決,慕含煙臉上掛着淡笑,“弟妹哪知眼睛看到我欺負這丫頭了?”
“不是嗎?那爲什麼歌兒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不起來,今兒可是她主子的葬禮,她不跪她主子跪你做什麼?”言下之意就是歌兒現在跪的可是死人。
慕含煙再好的性子聽了她這話也有了幾分着惱,她瞪着劉纖柔,瞧她仍是大紅衣裙一點也不避諱,她嘲諷道:“弟妹若還知道今兒是琳兒的葬禮,就不該穿着大紅衣裙來這裏招搖。”
劉纖柔低頭瞧着自己的衣服臉色變了變,琳兒昨夜已被灝然升起平妻,那麼她身爲正妻也是需要穿素淨的衣服的,剛纔她急着過來一時也沒注意自己的衣服,現在被慕含煙這一嘲諷,她只好道:“是我一時不察還以爲琳兒還是個妾呢,碧鸞,我們這就回去換衣服。”走之前她還橫了慕含煙一眼,慕含煙也無心跟她計較,回頭望着那一塊小小的牌位,心裏直嘆,一世芳華,沒想到到最後也只落得一塊牌位在人們心中。
上了香,慕含煙跟雲灝桀從靈堂退了出來,經過前院時,她看到了蓮巧,蓮巧滿身的傲慢已收斂住,此時她正提着一個大木桶向臺階走來,瞧她喫力的樣子,慕含煙在她身邊停下腳步,訝聲問道:“咦,你不是弟妹的陪嫁丫頭麼?弟妹怎麼讓你來幹這些粗活了?”
蓮巧看慕含煙一臉關切,眼中似有委屈閃過,但也只是一瞬間她又垂下頭去,恭敬的嚮慕含煙請安,慕含煙揮了揮手,狐疑的看着她用青紫交加的雙手提着笨重的木桶向後院走去。
自銘泓院出來,雲灝桀拉起她被香頭燙紅了的手心疼的道:“怎麼樣,現在還疼不疼?”
慕含煙搖搖頭,抽出手來縮回袖中不讓他擔心,想到剛纔劉纖柔的模樣,她怕是仍在憎恨着自己,“灝桀,你說如果我進了宮,遠離了雲家,這一切的是非是不是就會結束?”
雲灝桀不解她爲何有此一問,但是他知道宮裏的是非比雲家多得不知道幾倍,“含煙,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如果你想獨善其身,那是不可能的,你只有用強硬的手段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不受到傷害。”
慕含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啊,自己一直生存在爹孃所製造的舒適環境中,忘記了人心險惡,也忘記了人與人之間的算計,進入雲家,她一直以爲自己很有本事,可是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無能,瀚錦院中,青荷的背叛,麥冬的死亡都沒教會她如何保護自己,如今她卻不能再天真再幼稚下去,只有自己變強了,她才能抵禦一切邪惡勢力。
“灝桀,我明白了,以前是我自己太天真,以後我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你放心。”
雲灝桀點點頭,扶着她回了瀚錦院,此時凝霜跟玉芬都等在院子裏,瞧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去,雲灝桀看着兩個丫頭將慕含煙扶進了屋,才匆匆向書房走去。
慕含煙進了屋後,玉芬將她扶在牀側靠着,突然瞧見慕含煙手上被香頭燙紅的地方,她驚叫道:“小姐,你的手怎麼了?”
慕含煙低頭瞧了一眼,淡淡的道:“沒什麼,我自己不小心被香頭燙了,玉芬,去拿燙傷藥給我擦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