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眉頭一皺，我都已經丟臉丟成這樣了，是不是非得當着衆人狠狠的羞辱我纔行？
我目光稍有不爽的凝視着李老闆，他走向我說：“小沈是吧？能不能...再讓我多看一眼你手裏的料子？”
語氣有些期待，有些不確定。
“哦喲？還真出綠了？”吳少一臉誇張的表情。
“不能吧？”孟老闆附和。
衆人都看向了我，雖然依舊目光輕視，但好歹有那麼一兩個人來了興致，催促着我趕緊拿給李老闆，對我手裏的石頭感興趣了。
難得的挽回了一些局面，我非常擔心再次出醜，雙眸瞄向徐婉秋，她衝我微微頷首。
“沈傑，既然各位老闆那麼感興趣，那就拿出來讓大家看看，料子真不行的話，大家也不會笑話你的，是吧？”
徐婉秋這話說的很巧妙，一句話就把那些人嘲諷我的後路給堵死了，還給自己留了一點活路。
至少，沒有像切開之前那麼緊張。
既然徐婉秋髮話了，我也就遞給了李老闆。
他拿起其中一塊，仔細的觀察着，表情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我也看不懂，只是覺得上面的花紋也不怎麼樣。
連我這種不懂翡翠珠寶的人，都覺得不行，更何況是其他老闆了。
“切，還以爲真出綠了。”吳少眼神輕蔑的瞟了我一眼。
“李老闆，怎麼看那麼久？這也不像出綠的料子啊，都切出來一半了。”孟老闆有些好奇的問。
其他老闆也紛紛點頭附和。
我的心頓時更涼了。
看來我這輩子確實沒什麼橫財命，還好當時徐婉秋勸住我，我纔沒紅了眼跑去孟老闆的場子賭，不然，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都說不準。
有可能，已經被瘦子他們追債，被迫留下老母和女兒，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出錦蘭，跑去別的城市過着乞丐般的生活吧。
李老闆沒有搭話，放下一塊，又看另一塊。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表情稍有沉重，即便吳少問話，他也不答。
爲了靜下心來，確保看的清楚，食指放在嘴邊，衝大家比劃的別說話的手勢。
手裏拿着個電筒，不停的照着石頭，照了得有個十分鐘的時間，還拿出一隻筆來，在石頭上畫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框來。
沒等衆人詢問，他又拿起切割機，繼續切。
見他表情沉重，那些老闆也情不自禁的屏氣凝神，關注着李老闆切割。
尤其是吳少，也不顧灰塵，直接蹲在李老闆身邊，他帶來的女人穿着裙子不好蹲，卻也陪着他蹲了下去，露出一雙修長嫩白的美腿。
即便我和徐婉秋都不懂，也能明白，現在的局面並不是那麼壞了！
我們倆對視一眼，我心裏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李老闆切了足足有半小時！
越接近他畫出的那個框，他越小心謹慎，每切一點點，他都要拿起來仔細觀看一眼，再繼續切。
大冷天的，竟然出了一頭汗，也沒時間擦一下。
總算那刺耳的切割機聲音停止了。
李老闆想放到他衣服上擦，好像怕傷到似的，又拿起一塊新毛巾，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直到擦得一塵不染。
所有人都被李老闆感染，緊張的圍成一個圈，探頭探腦的看向他手中切割好的‘石頭’。
就連一開始各種鄙視我的吳少也不例外，他看上去反而比任何人都要緊張！
忽然，一隻略微冰涼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側目一看，徐婉秋俏臉面無表情，但她緊緊抓着我的手，也說明了，她心裏也很緊張。
漸漸的，我們倆的手心都冒汗了...
李老闆手裏拿着一塊一指見方大小的‘翡翠’，應該是翡翠吧，我也不知道，我印象裏的翡翠那都是綠色的，還從來沒見過他手裏這種類似冰塊的，透明的。
衆人沒有詢問，李老闆再次拿出電筒，仔細的觀察，越看臉上的笑容越深。
還走出廠棚，在太陽底下看了幾分鐘，衆人也跟着他。
我和徐婉秋站在原地，看着他們走出走進。
片刻後，李老闆帶着衆人走了進來，走到我面前，笑眯眯的遞給我，說：“小兄弟，好眼光啊！連我這玩了大半輩子的人，都差點看走眼了！我還真沒想到新坑裏，竟然會有這麼好的玻璃種翡翠，難得，難得啊，如果再大一點，那就不得了了！”
語氣裏說不出的羨慕，一雙眯縫眼緊盯着我手裏的翡翠。
我是真沒想到，竟然真是翡翠！
徐婉秋的手顫抖了一下，我們倆的手心都溼了。
李老闆的一句話，讓我們從懸崖邊緣又活過來了！
剛纔那些鄙視我的老闆，一個個衝我豎起了大拇指，誇讚着我眼光好！
連吳少和孟老闆二人也不例外，孟老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吳少說：“小子，眼光很獨到嘛，不錯！”
明明年紀比我小，卻叫我小子。
吳少拿出一包沒有包裝的煙，遞了一根給我，還要幫我點火，我急忙護着風，點燃後，指尖輕點他的手背，說都是運氣，運氣好，跟吳少和孟老闆比起來，我就是個門外漢。
不過，那煙卻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很香甜，很潤，我從未抽過這種煙。
感覺就像吳少這個人一樣，外表看起來的話，很難相處，說話也總是夾槍帶棒的，但是，他卻給人一種直爽的感覺，看不慣就是看不慣，喜歡這個人了，也不藏着掖着。
隨即，衆人挑眉看了李老闆一眼，他自覺說錯話，剛纔明明是他說，那些料子全都是老坑老種的，一不小心說破了我這塊是新坑的，大家都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我也只進了一小部分新坑的，您各位老闆的料子，我百分之百保證的老坑的，大家都玩這麼多年了，我不說，你們也看得出來！”
李老闆急忙解釋，吳少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說：“行了行了，沒心情聽你說那些，趕緊切我們的。”
三個小時後，所有老闆的石料全都被切開。
有漲有跌，按他們買的價格來算，起伏在二三十萬之間，不算大。
正如李老闆所說，老坑老種，有保證。
吳少大手一揮，把他那塊料子裏開出來的翡翠，全送給了他懷裏的女人。
忽然，吳少向我走來，說：“你這塊玻璃種翡翠賣不賣？”
“吳少想要？”我愣了一下。
“對，六十六萬，賣不賣？”
“六...六十六萬？”
我一臉懵逼的看着吳少，見他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我頓時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