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陽明不欲與“失憶”的“荊歌”呆在一起,便早早地離開了,只在臨走前告訴怨靈,決定離開的那一天,到梅裏雪山去找他一起。
李永堂將王白嶗的家人接來又送走,參加葬禮後,對顏括說了聲有結果馬上告訴他,也回了雲南老家。
陳欣琦決定離開這裏,帶怨靈回家過暑假,顏括自是不好意思跟去,便邀新朋友顏麗曉和唐南南一起去附近旅遊,打發時間。
顏括家原來還小,和父母有矛盾,才離家出走,加入天神會,到其它地方讀書。現在長大懂事了,自然早和家裏和好,也離開天神會加入了亞洲異能協會。卻是無事可做,整日遊手好閒,逍遙自在。
反正單靠他的力量也不能查出什麼,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寧亞黎身上。
這天一大早,陳欣琦就讓怨靈拖着行李,到車站買票回家。
雖然怨靈可以瞬移,用來趕路方便到了極點,可陳欣琦卻覺得那樣沒什麼意思,少了沿途的風景樂趣,還是像個普通人坐車來得有意思。
巴士上空調大開,坐着形形色色的各路面孔。這些人的身份不同,目的不同,什麼都不同,卻聚集在一起,相處幾個小時。雖然彼此鮮有交談,一下車就會立刻忘記對方,但這種坐在同一輛車、前往同一個地方的感覺還是十分奇妙。
陳欣琦有些暈車,將整個身子都倚在怨靈身上,蹙着眉頭,神情頗爲難受。怨靈則是好奇地望着頭上的空調通風、車上的各個面孔、窗外倒退的各路風景、緩緩移動的白雲天空。
所有沒見過的東西,他都會好奇,且比以前更好奇。
枯燥的行車幾小時,在他看來,也都很有意義,特別是旁邊有陳欣琦陪着,這種彼此接觸的實在感覺,讓他覺得十分安定。
下午一點,到達車站。陳欣琦領了行李讓怨靈扛着,兩人出了車站,又坐上的士,往陳明家趕去。
十多分鐘後,兩人出現在一家水果超市。怨靈思考了一下,問道:“拜訪長輩,是不是要買水果?”
“嗯。”陳欣琦點點頭,彷彿在教一個孩子,“沒錯,去買吧,我等你!”
怨靈看了一眼店老闆,扭捏道:“我們一起去吧!”
“你怕?”陳欣琦瞪大眼睛。
怨靈笑了一下,道:“我不習慣主動和陌生人說話。”
“爲什麼?”
怨靈作思考狀,然後說道:“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陳欣琦捏了捏他臉蛋,兩人攜手走進店裏
陳明的家還在原來的那個地方,這地方,荊歌來過好幾次,怨靈卻是第一次來。被陳欣琦拽了幾層樓,到了家門口。
“你去敲門!“陳欣琦命令道。
怨靈指着自己鼻子:“爲什麼是我?”
“去不去?”陳欣琦板着臉問道。見怨靈依然不動,陳欣琦覺得好笑,說道:“沒事的,我爸媽都認識你,不會把你喫了的。”
“喫我?”怨靈疑惑。
“這是打個比方,意思是”陳欣琦無奈,又花了一些口舌解釋了一下“打比方”的意思。
這時,旁邊的那家門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鄰居,看到陳欣琦,不由笑道:“琦琦回來了!喲,還帶了一個小夥子!是男朋友吧!嘖嘖,真年輕啊!”
陳欣琦羞澀一笑,道:“張老伯,你還好麼?”
“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好什麼好。你們年輕人纔是好!嗯,小夥子長得不錯,就瘦了點!”這人說完,用肘子在陳明家門上重重撞了幾下,扯着嗓子大聲喊道:“陳明,你女兒帶男朋友回來了!”
聲音之大,震得全樓都聽到了,陳欣琦嚇得臉上通紅,急道:“張老伯,你這麼大聲幹嘛?”
“呵呵,害羞了?”張老伯笑眯了眼縫。
怨靈看着親切的張老伯笑容,若有所思了一下,也露出了笑容。
這天是週末,陳明在家,聽到動靜,跑出來把門一開,道:“張叔,喊什麼琦琦?”
“我說你家來客人了!”張老伯笑道。
陳明將視線一轉,瞬間鎖定在怨靈的臉上,呆滯了幾秒,才驚呼道:“怎麼是你?”
陳母也從房間裏走出來,大惑地看着怨靈,良久才道:“進來吧!”
怨靈看了一眼陳欣琦,兩人跟着走進去,將行李水果放下,四人相對坐下。
過了半天,陳欣琦才第一個開口,說道:“這個,爸媽,我們還沒喫飯呢!”
陳明咳嗽一聲,陳母便進了廚房。然後陳明看着怨靈,道:“荊歌,好久不見,你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陳欣琦忙道:“荊歌他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什麼?”陳明喫了一驚,在怨靈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了幾眼,“真的?”
陳欣琦點點頭。
“那你們是怎麼遇到的,還住到”陳明覺得不妥,立刻將“一起”給吞了回去。
“不是你想的那樣!”陳欣琦急忙解釋,“是因爲遇到了意外,我們才睡一個房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
陳明露出一絲笑容,道:“我又沒說你們發生了什麼,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我”陳欣琦一怔,隨即怒道:“爸,你怎麼這樣啊!”
陳明不理陳欣琦,看向怨靈道:“就算失憶了,招呼總得打一個吧!”
怨靈嗖的站起來,立正道:“叔叔好!”
“嗯,比失憶前懂禮貌多了!”陳明笑道,“坐下吧!”又對陳欣琦道:“你確定他會留下來嗎?”
陳欣琦面露一絲猶豫,點點頭道:“他答應我了,會留下來的!”
“那萬一他記憶恢復,又決定要走,怎麼辦?”陳明一針見血道。
“我”陳欣琦又啞了口,看向一臉茫然的怨靈,半晌,才正色道:“即使那樣,我也不後悔!”
陳明點點頭,道:“我希望你再好好考慮考慮,你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一旦決定好,就不能後悔,知道嗎?你爸我也老了,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只多嘴提醒一下而已。”
陳欣琦微微一笑,道:“爸,你女兒的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答案已經出來了,不需要再考慮了!”
“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陳明問道。
“爸”陳欣琦臉上微紅,道,“你怎麼比我們都還着急啊?”
“我着急嗎?”陳明疑惑道,“你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而且,這六年,你一個戀愛都不談,不就是在等他嗎?既然回來了,早結婚早妥當,拖個什麼?”
“說得也是。”陳欣琦心道,“可是荊歌他現在這樣子,不但失憶,好像連智力都退化了許多。要他主動開口像我求婚得何年何月?可我也不能主動提這件事吧?”
怨靈忽然道:“這個,什麼叫結婚?”
陳明一愣,看着陳欣琦:“他這是怎麼回事?”
陳欣琦想了想,道:“他不但失憶了,好像地球上的一切都不記得了,也不記得地球上的常識和用語。”然後對怨靈道:“結婚就是兩個人真正在一起,只有結婚,兩個彼此喜歡的人纔算真正在一起,你明白嗎?”
怨靈面露思索之色,然後點點頭,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們結婚吧!”
陳明忙咳嗽幾聲,然後道:“這個,結婚是大事,你不能說說就行啊!”
陳欣琦聽了怨靈的話,心裏大喜,見陳明刁難,忙道:“爸,荊歌他都不懂這些啊!”
“不懂你不會教嗎?聘禮、鑽戒、媒人,這些可不能少了!”陳明板起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