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桑桑想了想,爲了安心,拿出手機發信息給江秀琴。
她沒打電話,現在時間是中午,江秀琴正是上完夜班補覺關鍵時刻。她心臟不好,這個時候打電話去詢問,是林真絕不會做的。
發消息剛好,醒了她會打電話,或者回信息的。
內容就是簡單的詢問,要不要買點什麼東西回去,不顯得突兀。
“沒事吧?”
錢茜問。
她看葉桑桑表情有些凝重,有些擔心。
葉桑桑收好手機,手放在車窗旁點了點,“沒事,我們走吧。”
錢茜輕輕點了點頭,啓動車子前往胡家。
路上錢茜大致向葉桑桑介紹了一下胡警官,主要是怕葉桑桑因爲胡滿的事導致她對胡警官有嫌隙。
胡警官原名胡天清,前年追捕逃犯中槍,身體不適合再繼續當警察所以退了下來。
他也是當年負責偵辦銀行搶劫案的刑警之一,原本就是雲城人,退了就回來休養身體了。
“這案子當年鬧得很大,他當時爲了案子,過家門而不入。事情又那麼巧,胡警官的妻子當年正好生病了,妻子搶救的時候他又因爲太累睡過去沒及時接到電話。”
“這個案子,也成了橫亙在父子心裏的結。胡滿一直和胡警官不和,大學也選了省外的大學。”
錢茜說到死亡,嘴角繃緊,顯然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葉桑桑看着她,唯一能讓她共情一點,大概就是她也失去過很重要的人。
車內氣氛沉寂下來,車子很快隨着一腳剎車,停在胡家所在的小區樓下。
紅色的桑塔納車門打開,葉桑桑和錢茜下車,徑直上了三樓。
胡警官在休養,除了固定的時間出門活動,剩下的時間基本在家。
果然,胡警官在家。
看見是兩人,他表情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還有些詫異。
“你們這是?”胡天清好奇地問。
上次見兩人他就疑惑,嫌疑人家屬和受害者家屬居然站在了一起。還回到當年嫌疑人家屬租住的房子,關係看起來竟然還行。
他以爲只是短暫和平,沒想到看今天的氣氛,兩人關係好像很不錯。
這樣的結果讓胡天清好奇,這後面發生了什麼。
兩人找他有事,他說完就退開,讓兩人進門說話。
葉桑桑挑眉,胡天清真不愧是老刑警。剛纔進門的眼神,恐怕她們來的目的她都猜出一點了。
胡天清給兩人倒上茶水,“有什麼事,可以直說,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
錢茜是個耐心不錯的人,可這件事很急,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便一股腦把他們知道的全都說了。
那些懷疑和猜測,還有關於調查的方向。
“我們得儘快,背後的人手裏有武器,還盯上了林真,”
錢茜是真的不希望再出任何一條人命了,所以她很急。
葉桑桑補充了一下自己的猜測,並說明這些東西的書本來源,表達自己分析的專業性,增加可信程度。
胡天清很清楚她們是來做什麼的,他以爲她們不過是調查處一點皮毛。
畢竟沒人比他們清楚,當年他們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設卡攔截全城搜尋,三次全城範圍內蒐羅成年男性指紋做比對。
可即使耗費這些,專業人員查了那麼久。
最終的結果是。
沒有結果。
讓可能逃向的城市申請協助調查尋找,也一無所獲。
林建先從犯罪現場離開後,就猶如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所有人視線裏。
這個案子,也因爲很多東西毫無頭緒,陷入了長達十一年的停滯。
兩人說有線索,在胡天清看來,不過是懷抱希望想到的無關緊要的點。
可他沒想到,兩人是來真的。
甚至已經調查到這個地步。
關於摩托車和槍支藏匿這件事,他們最開始也做過現場模擬。不過因爲不確定藏匿地點,不能斷言林建先沒有放在周金富家附近,所以沒有在意。
不過她們有一個想法很好。
假設兇手不是林建先,那一切就有了新的轉機。
他們完全可以像葉桑桑說的那樣,調查出新的線索。順着調查出的線索,或許這個案子就不再是懸案。
胡天清望向葉桑桑,林建先的女兒,他只在十歲左右看見過。
案子沒破,他們時不時就會上門詢問,調查一些可能疏漏的情況。當時小姑娘是很沉悶的性格,不過很兇,哪怕他們是警察也會瞪他們,不喜歡他們去打攪她們母女。
現在長大了,還是一樣兇。
調查案子,還是一樣的目的吧,希望這件事以後不要打擾到她媽媽。
而且看樣子,還做了不少準備。
得到的東西,比他們警察得到的還要多。
“關於你的推測,你覺得兇手還在雲城,還有看新聞的習慣,並且這些年時不時還在作案?”
這點是胡天清不解的,兇手還在雲城,那前幾年雲城成年男性全都印指紋做對比,他是怎麼逃掉的。
一次或許可以,次次都可以?
葉桑桑解釋,“槍這東西,當年對於林建先這類人是不算稀有。只有城市裏,工作穩定生活圈子相對簡單穩定的人,纔會需要找林建先這樣的渠道購買。價格也是一方面的因素,因爲槍的價格並不便宜,如果工作不穩定,不會有購買的能力。”
“工作穩定是他對自己的僞裝,他不會輕易辭去這份工作,所以我推斷他還在雲城。”
“看新聞的習慣是他喜歡一些惡性事件,這是他的興趣愛好,一般不會改變。尤其是他自己做的案子,他會特別關注。”
“最後指紋這件事,我猜測他的職業,可以躲過去或者對指紋進行過處理,這並不難。”
葉桑桑知道,胡天清認真了。
如果知道的信息足夠準確和多,對於鎖定嫌疑人有巨大的作用。
事實和葉桑桑想的一樣,胡天清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望着兩個人,“第一個需要花很多時間,但我有辦法,當年我們走訪調查進城的很多人,其中周金富以及搶劫案附近的街道,我找人幫忙拿來看看。”
這些不是卷宗的內容,不過作爲記錄留在雲城的資料管理處。胡天清這些年對這個案子很上心,當年的隻言片語他都留存下來了。
他打了個電話,很快兩個警察帶着兩大箱資料走近胡家。
葉桑桑拿起那些資料,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字。當年經濟不發達,各方面都十分落後,他們還是使用了人海戰術,把一份份走訪記錄下來。
甚至還包括林建先回老家遇見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具體推算大致時間。
進城後路邊攤販那裏買了兩個包子這種事,說過什麼話都記錄了下來。
這個案子,當年他們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難怪錢茜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抱怨。
哪怕案子沒有破,對家屬來說,也算是略有安慰。尤其是錢茜,作爲記者,親身經歷調查全程,一切她再清楚不過。
思考過後,葉桑桑連同其他人一起,開始仔細查閱起來。
主要是看林建先有沒有和可疑人員有交集。
交易肯定有碰頭的行爲,路過必然會有些點蛛絲馬跡。
葉桑桑基本過目不忘,腦子裏飛快對林建先當天的所有細節,幾點發生了什麼進行了標註。
一整條時間線,整個雲城的大致行走情況,全都在葉桑桑腦海裏浮現。
林建先當天做了什麼,精確到分鐘。
完整的脈絡出現,中間斷聯的點也格外突出。
葉桑桑拿起一份記錄,朝胡天清道:“他應該在這裏見了對方,並且做了交易,然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