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此刻,偌大的董事長辦公室,透着濃重,不同往日的陌生味道,歐騰甚至迷茫,侷促不安地坐在老闆椅上,一邊掃視無數資料,一邊面對眼前心懷鬼胎的男人。下午苟二根逃跑時,爲什麼自己沒有採取更理智,更高效,更強硬的方法?除掉一些難得的後悔,歐騰彷彿還察覺到,自己竟變迂了?
“您真不必緊張……”放下咖啡,手中玩着一把雙刃式雪茄剪,龍振飛緩緩聞過一條雪茄,將它放進鑽孔刀口“咔嚓!”一截雪茄帽掉落……三少爺將粗煙遞給歐騰:“近年來,區安集團一直宣稱與恆版實業合作,是您逼我父親聯合,霸佔興陽帝寶項目,違約將龍氏參股公司下沙建築替換成你們旗下宏基工程,導致我父親九江地產鉅額虧損……大部分羣衆卻認爲您是救世主,我父親活該!”
“難道不是龍澤東自己辜負、背叛了興陽帝寶項目?”歐騰不接雪茄,懶得看龍振飛:“龍氏漏洞太多,爲什麼70%的老股東主動信任我而放棄你父親?時代變遷,政策分秒翻新,整個房地產行業已經被瓜分乾淨,剩下的那點空地,早就不屬於恆版實業!”歐騰突然又一股惱火:“下沙建築這種三流垃圾公司,資質根本不達標,一羣毫無專業技術……”完蛋,歐騰語塞,滿腦子都是那個民工?
“哈哈哈,歐先生繞來繞去,還是繞回苟二根。”龍振飛點燃雪茄,吸吐:“本少爺真心渴求與歐先生交朋友,真心祝願您和苟二根終成眷屬!條件非常簡單,第一,爲發條膜拜偶像的微博,請歐先生與我親密合影,第二,爲保護我的安全,請安子烈做我24小時貼身保鏢,第三,爲維持我和苟二根的偉大友誼,請歐先生不要挑撥離間。別懷疑我的誠意,本少爺已經不希望那個民工出事了。”
表面上條件確實不復雜,量龍振飛不敢再耍爛招?總之歐騰果斷答應!合同掃描完畢,三少爺近前拽歐騰胳膊,借牆壁一幅“建築爲生命奠基”行書廣告詞做背景,讓歐騰摟着自己,親密合影。
安子烈鄭重奉勸:“董事長,讓光祥叔先接龍振飛回家!我必須陪同你,一起去見海晴天!”
(2)
凌晨02時17分,一輛黑色商務車,在兩片一望無際的草坪中央大道上疾馳,前後車燈貌似兩雙閃爍的鷹眼,深刻力量下,彷彿炙熱的眸光,即將衝破無限黑暗。前方聚衆,抵達石本維肖港,貓尾巴巴碼頭。安子烈停好車,狙擊經驗,手指敏銳作勢報告歐騰:“春普堂迎接隊,駐八點鐘方向。”
“恭候歐騰董事長大駕光臨,歡迎兩位先生乘坐海納萬川號。”一位身穿彩虹豎條紋衫的亞洲英俊男人,激昂操着極不流利的中文,旁邊一排黑黃詭異搭配的帥哥,禮貌鞠躬:“先生這邊請。”
豪華遊輪甲板上,安子烈仍舊隨身攜帶保險箱,看歐騰眉頭微蹙,不禁安慰道:“我們準備的東西比龍振飛提醒的參考價值高數十倍,海晴天肯定滿意。”臉頰拂風,他輕拍歐騰肩側:“董事長見到苟二根,如果發現任何預料外之事,無論產生任何不愉快,您切記千萬不能遷怒春普堂堂主。”
“走私團伙這麼囂張?”歐騰拉低帽檐,竟覺察腦袋的砸傷有些痛,嘖嘖,麻煩的民工……
凌晨02時59分,遊輪靠岸,此地,是羅皇燕江畔著名奇景,廣告“城市蓬萊仙島”一片崇山峻嶺包圍別墅區,由蕭氏世霽集團開發的“海市蜃樓”豪宅項目,佔地一百八十多畝……穿過廣場,噴泉後並列五座宮殿式巨型城堡,一貫興趣寡淡,簡單低調的歐騰和安子烈,非常無語海晴天的奢靡。
“走私團伙這麼招搖?”歐騰加快腳步,明顯反感,嘖嘖,說不定那個蠢民工會覺得壯觀?
“兩位先生請留步。”旋轉玻璃門兩側,身穿淡藍鏤空蕾絲衣的健美壯士同時抬臂,攔截歐騰和安子烈,命令道:“求見堂主,未出示春普通行證者,必須全位檢查,禁止攜帶武器。”壯士又一指安子烈提着的保險箱:“物品也必須確認。”倏地,歐騰的臉色沉沉陰死,居然有人敢搜他的身!
安子烈隨即主動兩臂側平舉,承諾:“我們絕無任何武器。”之前,龍振飛交代過規矩,他迅速覈對指紋,開啓保險箱:“區安集團董事長,送給堂主的見面禮。”親睹內容,當場壯士各個瞠目結舌震驚不已,下一秒,歐騰破天荒忍住惱火,也主動兩臂側平舉,如今他歐騰都淪落到求人地步?
檢查完畢,進入正道,一排身穿煙青色透視裝的英俊男人拉開總堂大門:“貴賓夜訪——”
高昂宣告下,耳邊響起幾聲豪放音調,延綿接連一組極活躍輕快的鋼琴協奏,a大調第七交響曲第一樂章。穿過層層帷幔紗簾,至少五百平方米的橢圓形會客廳,西北方向,鑲嵌彩色鑽石,約三米的精雕翡翠長椅上,一位垂髮美男子側臥,其身掛潔白縷花錦緞,雙腿纏繞金羽孔雀紗,無限尊貴?
“歐騰!”雙睛乍亮,堂主頓時從翡翠長椅縱下,穿過膝旁六位粉線衫英俊男人,修俊的手指拎一條軟銀繩,一邊圈紮起黑亮垂髮,編呈辮子集中於右項,一邊綻放嫵媚微笑:“晴天聽聞歐騰深夜來訪,高興得忘了換睡衣……”他向歐騰伸出右手:“不僅事業繁榮昌盛,並且本人儀表堂堂。”
“久仰豹爺傾城傾國,果真大開眼界。”歐騰握住堂主,由衷讚美:“您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引用)
“哈哈哈,描寫賈寶玉的詞……”海晴天示歐騰入坐,自言自語:“爺比賈寶玉帥多了!”
“不打擾豹爺就寢,我純粹來接人。”歐騰婉拒邀請,直截了當:“希望堂主儘快引路!”
(3)
一剎那,氣氛變得些微尷尬,安子烈從怔愣中恍然醒悟,剛被海晴天咄咄逼人的驚豔容貌和囂張勢場刺激不淺,這時候才終於想起龍振飛交代過開門見山……他將保險箱放於附近沉香木桌上,覈對指紋開啓,鄭重介紹:“這是我們董事長送給堂主的薄禮,1860年英法聯軍侵入圓明園,被掠奪走的兩方玉璽,各精刻一龍身雙龍首,用新疆和田玉雕琢,緻密堅硬,表面看雖然有火燒痕跡,卻不失立體威嚴感……原本歐先生有意將文物歸還給國家,但聽聞豹爺非常熱愛收藏,特意爲您留住……”
“哈哈哈……”海晴天再次雙睛乍亮,拿起文物咫尺觀摩:“這是清朝乾隆白玉,刻有xxxxxx,被稱爲第x寶玉,前年在英國xxxx拍賣行起拍價九十萬英鎊,傳言被亞洲人競得,原來是歐騰。”
前年歐騰去探望劍橋大學教授,恰逢祖國文物在海外被拍賣,自然不能讓其流進他人之手。
如今卻淪落到將祖國文物贈予走私團伙,歐騰的臉色不禁又沉沉陰死:“我的人在哪裏?”
“哈哈哈……”海晴天笑納玉璽,意猶未盡,直直注視着歐騰:“果真如此嗜好?你的人可謂讓我雙眼污染,竟是無法入目之鼠輩?”堂主同時拍手三下:“小樓,帶歐騰先生去五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