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萬象迷蹤道,偃道魔君和煉獄十王聚在一起朝前緩緩飄飛.途中不斷出現一個接一個的分叉口,偃道老魔總是停留很長時間,仔細探查再三後才選擇其中一條路繼續前行。
細看,雖然十一人都是一起行動,但明顯煉獄十王跟偃道老魔之間有點距離。這就有些微妙了。
神殿之城中心禁制密室裏,李宏透過巨大銅鏡看着這幕,想起了很久前攻打酆都撤退時候的事情。
當時簡直就是命懸一線,眼看偃道老魔追上,煉獄十王裏卻有人奇怪的助自己逃跑。那隻仙器判官筆看似打得重,其實明顯留有餘地,自己就是借那一擊之力加快速度,這才從老魔手裏逃脫。
判官筆的主人正是煉獄十王之一的閻羅王。
閻羅王助自己逃走,說明煉獄十王十人跟偃道老魔並不是鐵板一塊,就像此刻,十人不約而同跟老魔拉開了那點微妙的距離,這更能說明問題了。
李宏心裏微微一動,一個想法冒出腦海。轉頭問殿靈:“有沒有辦法讓那十人跟偃道老魔分開?”
“這個很簡單。萬象迷蹤道裏所有的分叉口都能移動,只要抓住機會,這個不難。”
“好,那就先把他們分開。”
萬象迷蹤道裏,偃道老魔正凝神緩緩朝前飄飛,轉個彎,前方又出現一個分叉口。這個分叉口是迄今爲止碰到的最複雜的,居然是五向。
老魔大感頭痛,回頭對煉獄十王道:“你們都不要幹看着等我,大家一起探查,看到底該走哪條。”
煉獄十王無聲的點點頭,分散開,兩人一組的朝五條通道裏飄去。
偃道一人站在分叉口正中央,眼神閃爍。這地方有古怪,神識探出去就像陷進泥沼,以渡劫期修爲居然都探不多遠,實在讓老魔心裏湧起一種極度的無力感。
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煉獄十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嘆了口氣,準備召回他們。剛想出聲,突然眼前一花,再朝甬道裏看去,居然什麼也沒有!就是五條光禿禿空無一物的甬道!
煉獄十王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消失得徹徹底底,連氣息都不曾留下!
偃道老魔大驚,迅速朝其中一條甬道追去,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剛纔閻羅和秦廣就在這條甬道十丈處!
中心禁制密室,李宏看着偃道老魔象只黑蒼蠅樣嗡嗡亂轉,痛快的笑了,大聲道:“啓動部分機關,讓煉獄十王喫點苦頭,關個一年半載的再說。至於偃道老魔,把他引進一條機關最多的通道,啓動所有機關,讓他慢慢的去玩慢慢的消耗陰力!困他一輩子!我雖殺不了他,他卻再也別想出來!”
饒是李宏修爲心境大漲,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淚卻從虎目裏迸出,“師父師伯,我終於報了你們的大仇!”
再也不想看偃道老魔,李宏轉過頭對殿靈道:“弄好了麼?弄好了跟我去瞧瞧小飛黑淵它們。”
殿靈點點頭,透明的身體貼近一面銅鏡,不知他做了什麼手腳,銅鏡的邊框上閃過一陣陣紅光,片刻後他道:“好了。”
“那走吧。”李宏背手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李宏卻發現殿靈沒有跟上來,不禁奇怪的回頭:“你怎麼了?”
殿靈囁嚅道:“星尊剛出關就碰到那偃道老魔打進來,有一事我來不及稟報。星尊,三年前有批人找你,他們在大湖遺蹟附近亂叫星尊的名字,我怕對星尊不利,所以就”殿靈突然在虛空中跪了下來:“我把他們關進了星田!請星尊責罰。”
李宏越聽越奇,“他們是誰?找我幹什麼?仙宗還是魔宗的?”
“當然是仙宗之人,我也知道星尊跟魔宗是世仇。爲首是個黑皮膚的中年修士,他說他叫嶽常子。”
“什麼!你竟然把嶽常子師父關進了仙田?!”李宏以手拍額,又喜又笑又搖頭嘆息,“那是我師父啊!他們沒事吧?快快,我要趕快去仙田找他們!”
“稟告星尊,他們很好。星尊閉關的時候我一直就注意着他們和仙田裏的奪天谷弟子,現在他們兩幫人都在一起,聚居在星田第一組空間靠近原來傳送陣位置的草原上。那裏很安全”
殿靈還未說完李宏就等不及了:“別說了!我要趕緊過去,現在就傳我過去。”
“是。”
嶽常子帶着靈熠子靈燹子以及楚明楚軒等人投奔李宏,誤打誤撞,找到了南荒大湖神殿遺蹟,不料下水後就見奇光一閃,自己這些人莫名其妙的來到一片大草原上。
楚軒一眼認出來這裏正是上古仙田第一組空間。
仙田不是早就與奪天谷斷絕,怎麼自己這幫人居然進到了這裏?這讓他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一開始還以爲李宏在這裏,這是李宏做的手腳。可是足足三年過去,在裏面還碰到了原奪天谷被困在裏面的無唯等百多名奪天谷採藥弟子,就是不見李宏半分蹤影。
大家無奈,只得耐着性子在仙田裏住下來。
這天嶽常子正百無聊賴兼長吁短嘆,突然眼前一花,空氣奇特的扭曲過後,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站在面前。
一雙黑亮的狹長的光芒內蘊的眼睛滿含喜悅,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是李宏是誰!
嶽常子大喫一驚,還不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確是李宏無疑!
“小猴兒!真的是你!”嶽常子大叫起來,縱身上前,拉住李宏不放,“小猴兒,這回可抓住你了!你可不能再跑啦!”
“哈哈!”
長笑聲驚動衆人。聞風飛來,大家全都又驚又喜。
到此,叛逃的九離門衆終於在仙田裏會和。
說起別後情形,足足說了一天一夜。
李宏將奪天谷弟子遠遠打發開,將神殿之城的事告訴衆人,衆人均是大喜。
嶽常子摩拳擦掌喜笑顏開,搓着手道:“本以爲九離門這下完了,沒想到峯迴路轉,果然蘊九子說的沒錯!我們乾脆就在神殿之城裏成立第二個九離門,小猴兒任掌門,廣招弟子重振雄風!”
衆人紛紛附議贊成。
李宏卻搖頭道:“不行。靈虛子師伯仙去前將重任傳我,壞就壞在靈箕子和藥長老身上。而且,蘊九子和上代掌門岳陽子他們深陷地底掌陣堂,當務之急是要先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嶽常子低頭沉吟道:“我出來前曾跟蘊九子詳談過,蘊九子說不要管他們,讓我們壯大實力好好修煉。九離門的事我們不用再管。”
“爲什麼?”所有人包括李宏全都詫異了。
“蘊九子知道藥長老是奸細,但苦無證據。而靈箕子不過是熱衷掌門之位才被他所利用,所以,要想洗清小猴兒的冤屈就必須讓藥長老自己露出馬腳。蘊九子是在等待時機。我覺得他的做法是對的。”
李宏的眼眶溼潤了,爲了自己的名譽,蘊九子居然做出如此犧牲。
嶽常子繼續道:“現在偃道老魔已經被你困住了,那個藥長老撐不了多久肯定自露馬腳。小猴兒,你的名譽肯定很快就能恢復了。你看着吧。”
“不,師父你錯了,其實玄戌子已經發過話,說我是叛徒一事確實存疑,要我親自上崑崙解釋,他會還我一個清白。”李宏說到這裏微微一笑。
嶽常子一怔,細細一想立刻跳了起來:“絕不能去!去了就是把神殿之城拱手送給崑崙!我們忍!跟蘊九子裏應外合。蘊九子想辦法找藥長老的叛徒證據,而我們就在這裏壯大實力,等到有一天,就算仙宗所有的人都知道神殿之城在我們手裏都不能奈何我們,那時纔是出山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