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大陣通道,靈箕子對着手裏的玉牌說明來意,那邊的蘊九子卻長時間沉默不語.
靈箕子一顆心七上八下,誰都知道蘊九子跟那叛徒關係最好,此刻讓他千萬莫放楚宏子出門,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想想繼續道:“師叔祖,那楚宏子的確是本門叛徒,勾連偃道老魔讓我們九離門差點滅門!有宗主和峨嵋掌門、崆峒掌門在此爲證,事關重大,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定要放那叛徒出門”
話音未落,玉牌裏傳出蘊九子森冷的聲音:“如果我放他出門,是不是連我也是叛徒了?”
靈箕子一怔,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搜索枯腸措辭儘量委婉的道:“師叔祖,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師叔祖顧念舊情我也無話可說,只是就怕祖師傳下來的萬年基業就此毀了啊!”
“你先去,我自有主張。”
說完,玉牌裏再沒有一絲聲音傳來。靈箕子心裏忐忑,實在不知這位師叔祖是什麼意思,只得離開而去。
深埋地下的掌陣室裏氣氛極爲沉悶肅穆。
真微子等八人都沒有坐在中央的八卦青玉臺上,而是坐在八卦青玉臺四周。蘊九子一人坐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嚴峻的眼神從真微子岳陽子等八人臉上一一掃過,鄭重問道:“剛纔靈箕子的話你們都聽見了,你們對此事怎麼看?”
真微子等八人皺眉不語。萬年燭的氤氳微光中,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居然是古怪的鐵青色,皮膚底下更有一絲絲的古怪黑氣時隱時現的遊走,顯然個個餘毒未清。
真微子是掌陣堂首席長老,但他的輩份比蘊九子低兩輩,要稱呼蘊九子爲師叔祖。自蘊九子進來後,掌陣堂的事務都是蘊九子在操持。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過突然,突然魔宗攻打進來,掌門靈虛子被偃道老魔所殺,靈虛子一向看好的楚宏子又成了出賣九離門的叛徒,事情一樁接一樁,真微子在內的八個老傢伙都覺得腦袋不夠使了,偏偏還要逼毒。
真微子嘆口氣,首先開言:“岳陽子,靈箕子是你的徒兒,既然他這麼有把握楚宏子是本門叛徒,那就姑且信他。我們就聽他的先不要放那楚宏子出得門去!”
岳陽子聽完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靈箕子雖是他的大弟子,但一直以來岳陽子並不看好也不是很喜歡,所以才把掌門之位傳給二弟子靈虛子、把靈箕子降到九玄峯當首座。
岳陽子心裏清楚,靈箕子從小心胸狹窄,行事偏狹。這麼多年,想必自從爭奪掌門之位失敗後,靈箕肯定把滿腔邪火都發在了靈虛身上,對這位最終當上了掌門的師弟,肯定處處使絆子暗地穿小鞋。靈虛子一向喜歡楚宏子,甚至多次說過要立他當下屆掌門。現在靈虛子尚屍骨未寒,本來已經可說是下任掌門的楚宏子立刻就被靈箕子指爲叛徒,讓岳陽子如何不疑!
岳陽子終於搖頭了:“我雖沒見過那個楚宏子,但我相信我徒兒靈虛的眼光!這件事很可疑。”他這樣說,就是分明不信靈箕子的話了。
沒人比他的話更有用,因爲他是靈箕子的師父。
真微子其實也是兩難之中,這個楚宏子,聽說是當代甚至萬多年來九離門開派後天分最高進益最快的人,成就甚至還在三千年前蘊九子的師父、那位驚才絕豔的天丹子師祖之上,被靈虛子看好一直想立他當下任掌門,甚至臨死前還把朱雀九離刀傳給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把魔宗引進九離洞天的叛徒!這事肯定另有內情。
真微子想到這裏馬上道:“我也覺得此事可疑。楚宏子還將仙宗援軍領進門呢,是我們親見,怎麼轉眼就被他們說成了叛徒?這些孩兒到底在搞些什麼鬼!”
他們二人如此說,餘下長老紛紛點頭。
蘊九子暗地長長鬆了口氣,卻馬上眼睛眯了起來,眼神更爲銳利:“現在外面所有的人都不承認楚宏子是掌門,都想殺他而後快,我們雖懷疑但卻卡在這裏出不去。事到如今,只有放楚宏子出陣,假以時日真相必定水落石出。衆位看如何?”
真微子長嘆一聲,沉重的點點頭,岳陽子等人也是紛紛點頭。
蘊九子見他們都答應了,便閉上眼睛盤腿坐着不再說話。沒人知道,他的心裏在奇怪的激動、欣喜、擔憂五味雜陳。
師父天丹子的面容從記憶深處慢慢浮上,漸漸又跟李宏的面容重疊在一起。
********空中巨龍和白虎正在激戰。
玄戌子的白虎不斷噴出巨大灼熱的火球,落到哪裏哪裏一片火海。下方山谷通紅一片,無數被九離門豢養至今的珍禽異獸慘叫着飛逃當初它們躲過了魔宗毒手,不料如今卻栽在了仙宗宗主的白虎手裏。
靈箕子的臉色因此很難看,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不時偷偷朝玄戌子投去一瞥。
玄戌子和亦陽子柏聚子二人一樣,對此毫不在乎沒有絲毫表情,只關注着空中的戰團。
漫天火球,一條龐大黑龍以跟自己身型極其不相稱的敏捷速度在火球中穿梭,猛然搖頭擺尾,小山似的龍尾突然以雷霆萬鈞之勢當頭拍向白虎,白虎如同閃電般閃躲飛走,退開一裏,再次咻咻接連噴出火球。
黑淵是水屬性龍,噴出的不是凡水,而是天生五行真水加上九離峯前深淵裏的三千弱水,只要一滴就可以壓滅大片凡火。可是正好白虎噴出的火球也不是凡火,而是太陽真火。這樣一來,黑淵的五行真水消耗得很快,連肚子裏吸來積累的弱水都消耗完了,所以現在它只有用出自己最強大的招數就是用它強大的肉體給白虎以致命打擊。
龍身就是武器,它的身體就是它最得意的法寶。強悍到極點的肉體上覆滿了堅硬無比的龍鱗,沒有任何一物能夠比的過龍身的堅硬。就連崑崙玄戌子的得意白虎都抗黑淵不過,不敢以硬碰硬,只能閃躲。
李宏馬上看了出來,靈機一動用龍語道:“黑淵,你先頂一陣,我帶着它們先撤。等會兒我給你信號,你馬上變小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我們一起走。”
黑淵大頭連點,嘶吼着,糾纏着白虎越飛越遠。
李宏跟楚琳道了別,將大小銀球和噬魂往楚雄身上一丟,伸手摟起小飛,跟楚雄化作兩道金光徑直投進了離火大陣入口。
一邊用龍語呼喚黑淵,一邊李宏取出通行玉牌打出印訣,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蘊九子在不在、會不會給自己指路。
手裏的玉牌紅光一閃,李宏馬上聽到蘊九子的聲音從玉牌裏傳來,他的聲音似乎很平穩,但只有李宏聽的出來,他的語調裏很有一絲激動,“你真的進來了!現在什麼也不要說,聽我的指示走。”
“好,但是要等一等,等黑淵進來一起走。”
“可以。”
蘊九子惜字如金,居然一個問題都不多問一個字也不多說。
李宏奇怪之餘馬上想起來,他那邊不是一個人,而是有別人跟他在一起。是掌陣堂的長老,其中還有靈虛子的師父、上任掌門師祖。
目光一閃,李宏低聲道:“師叔祖,乾坤臺已被他們炸燬,你們放心,只要守好離火大陣那些妖人就再也進不來了。”
那邊不回應。
李宏繼續道:“藥長老的火元丹有問題,”頓了頓,加重語氣道:“他的人也有問題!雖然我不信,但就是他在仙宗宗主玄戌子等人面前指證我是叛徒。請師叔祖明鑑。另外還有件事,弟子帶走了朱雀九離刀,如果掌門師祖想要,請到南荒去找弟子。師叔祖,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