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怪物是怎麼回事了.”楚曦黛眉微蹙,手指腳旁一處道:“你看那裏。”
這棵假樹樹杈形成的平臺面積其實並不小,在一側分叉的一根主幹正面上有個奇怪的桶狀長印痕,凹下幾分,磨得油光水滑。李宏走上前張開手指一量就有數了,正是底下那怪物的身寬。
“怪物一直呆在這裏,等着每天清晨的時候吸取離火玉液,它已開始是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
楚曦剛說到這裏,下面傳來楚雄的大叫:“你們看啊!”
楚雄是浮在半空的,腳下的綠地竟然變成了通紅“火海”。雜草消失,低處的灌木葉子全部不見,成了光禿禿的紅色灌木。觸目所見到處都是火紅色,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李宏仔細一看,頭皮發麻,哪裏是火,全都是巨大的火色大螞蟻!
剛纔樹上掉落的那些螞蟻只是小意思,現在地底下源源不斷鑽出赤潮一樣的螞蟻大軍。地面上的火色螞蟻層越來越厚,李宏隨手揪了根樹枝扔下去,就像投進離火洞裏的火湖,呼嚕一聲,小小的樹枝竟然砸出個五寸深的窟窿。爬動的螞蟻片刻就將窟窿填好了。
這些火色大螞蟻跟一般的南荒火蟻不同,不但個頭更大,毒性也更強。它們像鋪滿地面的厚地毯,一層層的彼此疊在一起越碼越高,潮水般的向那個躺坑裏的怪物湧去。怪物全身爬滿了火蟻,白膩的皮膚覆蓋在一指厚的厚螞蟻羣下面,成了根不時劇烈顫抖一陣的火紅色肉柱子。
李宏看得頭皮發麻,剛想祭出靈宜一劍解決怪物的痛苦,突然奇事發生。
火蟻海中央這根顯眼的通紅大肉柱子居然在慢慢拔高,不大會兒就抬高了三尺。更多火蟻湧來,地底下還在不斷冒出,全部聚集到那肉柱子怪物底下,肉柱子被越墊越高,就像坐在由螞蟻組成的通紅噴泉頂端,被送往空中。
怪物頭朝上,螞蟻在它身上爬上爬下,偶爾“頭部”那裏螞蟻少了一塊,露出“臉”,能夠清楚看得到怪物的“表情”,它居然像是在笑,還帶着一種慈祥的感覺,端的十分詭異。
“蟻后,它是蟻后成精!這些螞蟻是想把它抬上去!”楚曦清脆的聲音爲李宏解了惑。
“老天!原來是螞蟻他媽!只是這媽長得也太大了!怪寒磣人的!”楚雄摸着腦袋嘖嘖怪叫。
“蟻后一直躺在假樹平臺上吸取離火玉液,離火玉液非同小可,這東西長得這麼大,肯定喫了很多離火玉液,它已開始成精了。總有一天,它會脫去蟻身修成人身,變成一個真正的漂亮女子。”楚曦的臉上是那種慣常思索的表情。
說話間螞蟻大軍已將蟻后抬到了藤蔓下面,只要穿過密密麻麻糾結在一起的藤蔓層就可以到達樹幹分叉處的平臺。這恰恰是最難的部分。
蟻后應該是有天無意當中爬到平臺喝了離火玉液,發現這東西的好處,之後捨不得離開,身體得天材地寶滋潤,越長越大,上下困難,更是離開不得。前面被楚雄萬鈞之力的一拳給震下了樹,現下只能靠子孫將它送上去。下來容易上去難,子孫費勁千辛萬苦不過剛將它的“頭”送進藤蔓裏,身體卻是卡住了。
“我來助它。”李宏聽了楚曦的話恍然大悟,將手一揮,識力湧出,輕而易舉將蟻后託起穿過藤蔓層飄飄蕩蕩的送到平臺上,自己跟着輕飄飄飛上。
蟻后一骨碌滾進自己平時慣常躺着的凹坑裏,正面朝上,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宏,怎麼看都感覺它是在感激。
李宏指着平臺中央的坑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謝我,我沒有別的要求,接下來十天每天讓我取十滴玉液就好。剩下五滴還是你喝。”
蟻后毫不猶豫眨了眨眼,眼神閃亮,帶着智慧之光,分明是聽懂了。
楚曦驚訝的道:“它能聽懂我們的話。”
“妖都是這樣,只要跟人多接觸,馬上就能學會聽懂人話。黑淵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李宏說完,朝蟻后妖揮揮手:“多謝你,我們還有事要做,明天清晨見!”
轉身欲遁,卻聽那蟻后以頭撞樹,弄出空嗵聲響,似乎有話要說。
十幾道火線迅速向上伸來,蟻后的子孫來了。
先是長着翅膀的類似將軍指揮似的大個子,然後纔是一般火蟻,排成豎直長隊,秩序絲毫不亂,沿着假樹樹幹迅速朝上爬。待長翅膀的將軍們全部湧到蟻后身邊後,後面的火蟻就停止了前進。十來根通紅火線直通地面,靜悄悄的沒有一隻螞蟻亂動,秩序井然。
蟻后靜靜的躺着,顯然有種神祕的辦法傳達了指令,長翅膀的火蟻飛將軍開始行動,它們在李宏三人面前飛舞,漸漸組成一隻人的手指形狀,指尖直指南方。
李宏大爲驚訝,轉頭看着蟻后:“你是想讓我們跟它們去看看?”
蟻后果然眨了兩眨眼睛。
“好!我們去看!請飛將軍帶路!”
叢林很密,即使大白天光線也很幽暗,十來只足有人手指長的會飛的巨大火蟻前面帶路,它們的體外有圈怪異的朦朧紅色光暈。顯然離火玉液的好處也是沾過的。這些已經不是尋常的火蟻工蟻,飛行速度異乎尋常,像離弦之箭一樣快。
它們對要去的地方十分熟悉,途中沒有半絲猶豫和停頓,穿過茂密得沒有路的密林,還跨過了幾條小河;正午時分,飛將軍們飛行速度開始變慢,不時迴轉身在李宏楚曦楚雄三人的臉前嗡嗡幾聲。雖聽不懂,但李宏感覺它們通人性,似乎在說要到了,小心。
李宏低聲囑咐了楚曦和楚雄,三人祭出法寶,小心戒備。
地勢越來越低,進入了一處河谷。這條河谷剛發過洪水,直到現在水位依然很高,中央河牀水很深很渾濁,漫出河牀的河水在整個河谷裏到處流淌,那裏的水卻是極清極淺。幽暗的密林中到處都是流淌的汩汩水聲,除此之外卻是聽不到什麼蟲獸動靜。火蟻飛將軍飛到這裏飛得更慢,觸角不停的動。
李宏看不出這處河谷有什麼異常,滿腦子依然是剛纔那棵奇怪的假樹。
那棵假樹絕對是人做的,表面材料雖不清楚,但李宏已經隱隱猜出內部是什麼材料。現在有個問題一直縈繞心間,想想就抓心撓腮的奇怪誰會在那樣的荒山野嶺造一棵那樣珍貴的、會產玉液的樹?造好後還不管了,卻把好處讓給一隻蟻后?
那棵假樹裏肯定還藏着更多的祕密。
正想着假樹,心裏一緊,李宏看向自己腳下。
三人都是貼地慢飛的,離水面有一尺。李宏分明看到自己腳下的水裏面有個陰影動也不動的趴在深綠長水草裏,似乎是什麼奇獸。不過卻沒有生命感覺,是個死物。
李宏彎下腰朝水裏摸去。摸到那奇獸的頭了,觸手滑溜溜的很冰涼,手掌輕輕一帶,那東西整個被拉出水面。
這下看得分明,是個奇獸石雕,一尺長,四腿蹲踞,看不出雕的是什麼獸,只能說獸頭上的兩隻大眼睛依稀有些像獅子。渾身遍佈青苔淤泥,染得紫黑紫黑的很髒,應該是高人巧手所刻,線條流暢栩栩如生,出水後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反射着玉一樣的晶亮光澤,就像是活了,每個人都覺得石獸的眼睛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