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現在看起來依然十分簡陋,一所磚石大院而已.但是裏面飄出陣陣濃香,靈氣撲鼻,讓所有靠近的人都會不自覺深深吸氣。
第一間丹房裏擺的正是九離門第一次自主研製、成功煉製了地級丹乾坤正氣丹的那隻中品法器丹爐。這隻寶貴的丹爐幾乎已成爲丹堂的象徵,除了有時開爐煉製上古丹方靈丹,其餘時間幾乎是被供起來的。現在沒有煉丹,正靜靜地矗立在丹房中央,通體黑黝黝的,體積不小,不斷有靈力微光一縷縷的閃過。
另幾間丹房裏擺的丹爐品質更高,全都是靈器級別,體積更小,這些正是嶽常子和徒弟靈熠子、靈燹子通力合作,花費絕大本錢和力氣打造出來的更好品質的丹爐。其實現在煉丹基本都是用這幾隻丹爐,不過,第一間丹房裏的那隻丹爐意義不一樣,對於九離門來說,那隻丹爐幾乎已是聖物和丹堂的象徵。
對這幾隻小丹爐玄戌子興趣更大了,一個個仔細查看過去。其中一爐正在煉製鞏心丹,熟悉的濃香從丹房裏傳出,玄戌子等人沒有進去,站在門外聞到這股香味,對視一眼心中很有數。
後院草藥炮製處。許多弟子正在不停的忙碌着。
院子中間有好幾處火塘,裏面燃燒的都是撲鼻噴香的大段大段的百年老柏木,火苗被控製得恰到好處,不超過三寸高。火塘上面是巨大的烘乾架,大叢金燈花正在被烘烤。色澤像黃金一樣閃亮的金燈花慢慢被焙乾水份,轉爲淡褐色,轉漸漸又轉爲深褐色,縮成一枝極小極細的酷似金燈的乾枯枝葉,這時便會有弟子過來小心翼翼的收進玉匣,捧進藥房地窖裏收儲。
金燈花的烘焙過程給玄戌子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迴轉正殿,衆人再次落座,玄戌子開言道:“靈虛子,你們分明沒有閉谷,金燈花不是正在烘焙麼?這樣做怕是不好吧?”
這是下馬威,靈虛子卻一點不懼,直言道:“宗主,我們也是不得已出此下策的。奪天谷不給我們一粒靈丹,我們卻要提供大量金燈花,您說,天底下有這個理麼?憑誰能服?何況說得難聽點,包括崑崙,這些年我每年都送給你們不少鞏心丹,不求任何回報,難道宗主故意只作不知?試問在座各位掌門師兄,你們誰敢說我們九離門沒提供給你們鞏心丹?問心無愧罷了。”
此話一出,玄戌子不便再詰難,就連亦陽子都微微點頭。
確實如此。自那次新**比過後,十幾年來九離門就再也沒拿到奪天谷一粒靈丹。七年前九離門宣佈能夠靈丹自給,之後一直無償送給八大派各種靈丹,尤其是鞏心丹。在座每位掌門每年都收到過,雖然有時九離門會附加一些小小要求,但總好過奪天谷的漫天要價。
朝真門崖疆子是出名的公道之人,他沉聲道:“這事確實怨不得九離門。十六年了,當初上古仙田出現魔宗妖人及黑衣殺手殺害參賽新人一事,直到今日奪天谷還在敷衍我們,而且自那事件之後奪天谷居然深怨靈虛子、不再提供給九離門任何靈丹,本來就太過分!如今他們更是蠢蠢欲動。既然現在堂上都是自己人,宗主你也不必瞞靈虛子兄了。”
一席話聽得靈虛子心頭大跳。
玄戌子沉聲道:“奪天穀日前發來信函,說是由於上古仙田出口出了問題,無法進入,從今年起,不再提供任何靈丹給仙宗各派,直到仙田入口重新開通。”
這話一出,堂上所有九離門**驚失色,堂後偷聽的李宏更是驚詫無比。
上古仙田,其實是一處古神遺蹟,類似九離洞天之類的空間,入口等同就是定向傳送陣。如果入口出問題,只能證明有人進入中心禁制更改了傳送設置。這就十分可怕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奪天谷說的是真的。也許他們根本就是找理由,他們是故意卡大家。要知道,他們本來就已經卡了九離門十六年了。
靈石子緩緩問道:“宗主派人確定過了麼?”
玄戌子道:“沒有。”沉吟半晌才道:“我們進不去。”
“我於前天收到奪天谷的信函,馬上派長老過去確認,青易子本人親自接見,理由如上,但當長老們要親探入口的時候青易子卻一口拒絕,只說不想長老們犧牲,接着下了逐客令。態度十分強硬。”
衆人眉頭都是皺了起來,奪天谷居然連玄戌子的面子都不給,看來是鐵了心不想再爲仙宗九大派提供靈丹。
但是玄戌子居然不帶人親自上奪天谷討個說法,卻興師動衆帶人來九離門查看丹堂。李宏沉吟了,這裏面定有文章。
靈虛子試探地問道:“宗主,下一步你想怎麼做?”
玄戌子聲音很沉穩:“看過九離門的丹堂,我覺得你們作爲奪天谷的補充還是很好的,但要爲整個仙宗提供靈丹,恕我直言,九離門不行。各位怎麼看?”
這卻是問亦陽子等人。
亦陽子頭一個贊同,只是聲音卻有氣無力:“宗主說的對。雖然奪天谷這些年提供的靈丹一年比一年少,但好歹普丹的數目多,至於鞏心丹築基丹等人級丹就是九離門提供的多了。可是本來人級丹需要的數量就少,而需要最多的普丹的數量很大。如果把需要的普丹數量全部交由九離門來煉,在下也認爲九離門一定不行。人手不夠,丹爐不夠,九離門其實只適合煉製高級別靈丹。”
柏聚子崖疆子紛紛附和。就連靈虛子和靈石子之間也交換了一個心照的眼神,堂後的李宏更是知道亦陽子這話一語中的。
玄戌子緩緩道:“現在無論如何不能由着奪天谷鬧,關鍵的時刻,我們應該出手管上他們一管。靈虛子你以爲如何?”
靈虛子抬眼看向玄戌子,滿臉無法掩飾的驚訝萬分。
玄戌子嘆道:“這個是不得已爲之,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亦陽子、柏聚子、崖疆子都認爲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我們仙宗立足下去。奪天谷多年來倒行逆施,想必靈虛子你深有體會。如今他們索性不願意再提供靈丹給我們,裏面必定有緣故,這個緣故萬一是跟魔宗有關就完了。所以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派人進駐奪天谷。”
靈虛子目瞪口呆。
殿後的李宏聽得心裏猛往下沉。這,是意味着內戰啊。一旦開了先河,仙宗內部多年來被壓制的暗湧便再也壓制不住了。在上古靈局更變之期的眼下,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正殿上很安靜,靈虛子的呼吸聲悠長卻又沉重,他很緊張,他要作出一個巨大的決定。
玄戌子的意思明擺着,八大派聯合起來出兵,武力進駐奪天谷,逼迫奪天谷繼續爲仙宗提供靈丹,如若奪天谷不從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靈虛子緊張的思索着各種可能性,亦陽子見他長久不答卻是生氣了,不滿的瞪眼道:“靈虛子,你痛快些!今天宗主跟我們三個哪裏都沒去,第一個想到你們九離門,你靈虛子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若是以前,還需要問你麼?哼!”
柏聚子也冷聲道:“宗主有令,我們就該遵從,他老人家虛懷若谷,你可不能敬酒不喫喫罰酒!”
只有崖疆子沉默着沒有催,看向靈虛子的眼光還帶着一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