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踏進大殿,所有人注目.
大多數低階弟子立時眼睛再也移不開了。楚字輩弟子中第一位長老,楷模啊!僅僅用了十一年時間就晉級爲長老。他們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將來,眼光火熱,充滿崇拜和敬慕。
長老們大多露出謙和鼓勵的微笑,表示很歡迎新人加入自己行列。
也有少部分人不動聲色,不知在想什麼。
靈虛子剛想發話,一個大嗓門不滿的叫道:“如此隆重的大典,楚宏你竟敢當作兒戲?瞧瞧他,連衣服都不換一件,不把長老榮耀當回事,這長老不當也罷!”
發話的是嶽芒子,他一向不喜李宏,見李宏風塵僕僕不修邊幅的樣子立馬當場發作。
李宏氣得眉毛一挑,剛想衝他幾句,身邊的靈石子猛的拉拉他,只聽靈石子大笑道:“反正馬上就要換長老衣冠,不換衣服正好!”
他噌的躍過衆弟子頭頂,安然坐進自己位置,笑眯眯的捻鬚,還朝嶽芒子得意的瞟去一眼道:“長老莫動怒,今天是好日子,是楚宏大喜的日子。”
靈虛子適時發話,聲音響徹整個大殿:“楚宏升任長老大典現在開始!”
嶽芒子還是不死心,嘴巴剛剛張開,許多道目光立時不滿的瞪過來。靈湘子幾乎是眼露兇光。嶽芒子當即一窒,悻悻的把話嚥了回去。
九離門一向有此傳統,但凡有新人晉升長老,必定要合門慶祝、搞晉級大典。但像李宏這樣隆重、出席的人如此齊全,卻是開天闢地第一回。
香菸嫋嫋中,李宏披上嶄新的硃紅長老長袍,靈石子拿過白玉盤中的硃紅高冠,親手爲他戴上扶正。冠下的金繩立刻自動在頜下抽緊。
李宏一愣,敢情這長老衣服帽子還是法寶?
靈石子彷彿知道他的心思,附耳傳音道:“嘿嘿,本來就是法寶,不過你這頂帽子是你嶽常子師父特別爲你打造,別人哪有這麼好待遇哦。”
他頑皮的眨巴了下眼睛,立刻端容謹色,大聲宣佈道:“第十七代弟子楚宏正式升任長老,改道號爲楚宏子。楚宏子向祖師行禮叩首!”
李宏走到季連子塑像前三跪九叩首。
“掌門首座長老執平禮!”
李宏登時一愣,什麼叫執平禮?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靈虛子、蘊九子、包括師父靈石子嶽常子等首座首席長老全部站起,右手撫胸注目於他略略彎腰。
他立時明白了,這就是執平禮!這不但是榮耀,還意味着以後跟他們是平起平坐的!
他趕緊將右手放在胸前,但他是深深彎腰。
靈石子滿意的點點頭,繼續高唱:“低階弟子見禮!”
所有的低階弟子立時跪倒,黑壓壓向李宏叩首,連楚雄楚軒楚曦都不能免。
偌大的殿堂裏,齊刷刷的統一叩首聲,李宏孤零零站在最前列,這一刻,他突然體會到了身爲長老的榮耀。但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肩膀上的巨大壓力。
“大典結束!各脈弟子自由道賀!”
靈石子嘿嘿一笑,看向靈湘子,正好靈湘子的目光也看向他,二人對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蜂擁而上的低階弟子立刻將李宏包圍,人人都在朝他擠。一幫九朱峯弟子大叫:“楚宏子長老,師兄們早準備好了賀酒,給不給面子啊?”
靈石子眼珠子一轉,大聲道:“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他居高臨下笑眯眯看着李宏,和聲問道:“你想在九離洞天何處擇地開府啊?”
開府!這意味着從今往後九離洞天裏有了自己的一個小小天地!李宏目光一閃,想到了地底洞穴,朗聲道:“我要那片長滿銀蒿的山谷和底下的山洞。”
“好!從現在開始,那裏更名爲銀蒿洞,爲楚宏子府邸,任何人不經楚宏子允許不得擅入!”靈虛子立刻答允。
“銀蒿洞?”李宏苦笑,這名字似乎不氣派也不好聽啊,罷了,反正只是一個稱謂。想自己以後肯定還是會常居九朱峯,那裏頂多是閉關的地方。
道賀聲此起彼伏,突然九朱峯弟子羣裏有**聲道:“楚宏子長老,開府就可以娶媳婦了!你看中九紫峯哪位師姐了?快快說來,我們也好不去打人家的主意!”
“哈哈!”一片爆笑聲。都是跟李宏相熟的九朱峯弟子,其餘幾脈自是不敢如此放肆。
饒是李宏臉皮厚,當着這麼多人,他的雙顴還是騰的紅了,幾乎跟頭上簇新的高冠一個顏色。他大聲道:“胡扯!都別混說!小心靈湘子師叔踢爆你們的腦袋。回去喝酒去!”
他拉着楚雄就朝外走,大幫九朱峯低階弟子耀武揚威興高采烈的簇擁着他往外走去。
就在這時,背後一道清朗的聲音道:“楚宏子且慢,還有話說。”
李宏回頭,卻是靈湘子,她的面色很古怪,有些微紅,還有些扭捏,不似爲剛纔的話生氣,竟不知是什麼意思。
弟子們都退了出去,大殿的門關上了。堂上只有靈虛子、六脈首座,以及蘊九子嶽常子等幾個。
李宏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有些摸不着頭腦。
靈石子跟靈湘子對望一眼,兩人臉色都很古怪,遲遲不開口,還一起看向靈虛子。
靈虛子很有些好笑,他摸摸眉頭,咳嗽一聲道:“楚宏子,雖然你現下晉級長老,但師父依然還是你師父。”
“那當然。”李宏朝靈石子和嶽常子看去,眼神很柔和。
“那你該知道師父的意思吧,師也如父。”靈虛子繼續道。
“對,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多虧兩位師父教導。”李宏恭敬道。
靈虛子見他還不開竅,只好硬着頭皮道:“你父親早亡,現在你師父也可以做主爲你娶親。靈湘子首座爲她座下的楚曦向你提親,你意下如何?”
李宏登時呆了,心裏百般滋味,訥訥的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靈虛子只道他害羞,笑道:“靈湘子是楚曦的師父,絕對可以爲她做主。你師父靈石子也對這樁婚事十分贊成。就等問你的意思。當然,現在只是訂親。待楚曦成爲長老後,你們纔可以正式成親。呵呵,這可是本門許久以來的第二件大喜事!要知道楚曦是楚字輩弟子裏僅次於你的佼佼者,她心魔關跡象已現,卻離你們正式成親之日爲時不遠啊!父母之命有了,呵呵,我就算大媒吧。”
他還在滔滔不絕的說着,卻沒注意李宏臉色漸漸鐵青,蘊九子剛叫不好,就聽李宏冷冷道:“恕難從命!”
靈虛子大張嘴巴,輪到他呆住了。
靈石子硬着頭皮道:“老六,這是好事啊,不是讓你現在就成親,不過是先訂親嘛!”
“師父不用說了!”李宏斬釘截鐵的道:“別的事情一萬件都可依你,只是這件事不行!”
靈湘子終於怒了,她霍然站起,冷森森的道:“小子你把話說清楚!別以爲你今天當了長老我就不能奈何你!既然不給面子,索性大家撕破臉!你說,你一直以來跟我們楚曦走的這麼近,如今卻不想娶她,你難道要置她清譽不顧?你小子還有良心麼?”
“我跟楚曦只是師兄妹情分,我們是走得近,但只限於好友,不像你說的那麼不堪。”李宏淡淡反駁。
“好!難道你沒跟楚曦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就在仙田裏,在那個山洞裏,只有你跟她兩人!難道你想不承認?”靈湘子怒道。
李宏開始覺得厭煩了,楚曦連這件事都告訴了靈湘子,她到底要怎的?爲什麼總是步步相逼?當初那個清純可愛只知道修煉進階的女孩兒已經消失,如今的楚曦,是一個步步算計只想逼自己就範的極有心計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