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爲你捨命
“譁……”滾石不斷。
……
“嗯?”琴玥有些驚訝。
身在半空中的感覺,是這樣的麼?
雙腳凌空,我確確實實是在空中啊。 可是卻沒有急速下落的失重感,而且,腰部被一雙有力的手腕圍住。
琴玥一睜眼,面前還是那座山,那條山澗,既沒有迅速下降,也沒有失重的感覺。
我,我還沒有掉下去?
圍在腰部的手臂一收緊,她感覺一股力道迅速拉回了自己。 緊接着,後背靠在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所在,後面那人的頭靠了過來,在她的耳邊帶着責怪的輕聲道:“你幹什麼?你想死麼?”
是宇文護!是宇文護!
果然是宇文護,他把琴玥拉了回來,遠離那邊的山崖。 而琴玥一臉呆滯的看着他,臉色蒼白,又是喫驚,又是驚喜,一臉不相信的神情。
怎麼回事,他不是死了麼?怎麼又會……
“你這笨丫頭,你幹什麼?想死麼?”宇文護驚訝中又有惱恨,戳了戳琴玥的臉蛋道。
琴玥依然傻傻的看着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連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你,你不是……不是已經死了麼?”
“誰咒我死了?我這不活蹦亂跳的麼?”宇文護無奈的笑笑道。
琴玥瞪大眼睛,眼珠在他身上上下巡迴好幾遍。 不對啊。 有影子,也有體溫,難道他真的沒死……
“可是我看見了你地衣服一角撕裂在了懸崖上……”琴玥疑惑的問。
宇文護展示了一番完好無損的衣服:“你看看,我的衣服一直好好的。 ”
琴玥側頭一看,可不是麼,那片碎布迎風招展,除了和宇文護的衣服都是深顏色的以外。 哪點也不像。 至於衣服上地花紋,那是一條藤蔓纏上了。 碰巧和宇文護的衣角有點像罷了。 黑夜裏光線不好,琴玥當時又急地不行,哪裏看得清楚?
還好他及時把自己拉回來,不然死的可真夠冤啊!
忽然想起剛纔自己哭天搶地的失控,還有幾個時辰的守候,一股怒氣湧上心頭,琴玥臉色“唰”的冷了下來。 沉聲道:“你是想看我笑話是不是?是想看我出醜是不是?你昨天晚上究竟去哪兒了?你到底在幹什麼?——你怎麼不去死!”
“我……”宇文護哭笑不得,剛剛這人還要死要活,看到自己安然無恙,居然就說“你怎麼不去死”這種話,他很是無奈。
“大小姐啊,我昨晚殺掉了那些人,就一路匆匆跑去找你了。 誰知這山高林深的,迷路了。 就沒找到你。 一直找到剛纔,看見了你的馬和我地馬栓到了一起,纔想到你會不會是沿着我殺人的路線過來這邊,這才找到你。 看到你要跳崖,我趕緊過來拉你一把。 誰知道你劈頭蓋臉的就說我已經死了……”
“你……”琴玥心裏那個氣啊。 昨晚坐到這裏一晚上,又是大吼又是絕望。 甚至一度還有棄世的念頭。 而這個該死的宇文護,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她面前,真是……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不管你到底死沒死,反正,你現在就得死!
琴玥拔劍就向他衝了過來,宇文護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連忙跳開好幾步,大驚道:“喂,真動手啊?”琴玥纔沒有跟他囉嗦。 一劍刺向他的右臂。 宇文護舉刀預擋。 然而右臂的傷口一下子就迸裂了,手臂喫痛。 刀揚到一半就“當”的一聲掉落在地。
“哧”地一聲,宇文護的右手又被琴玥刺中,還好他閃得快,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不過先前的傷口和剛纔的傷口一起流血,鮮血順着他的手臂汩汩流下,經由手指滴落,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琴玥看到這副境況,連忙扔掉劍,扶起倒地的宇文護道:“呆子!你怎麼不知道躲啊!”
宇文護面色慘白,苦笑道:“你說翻臉就翻臉,我哪裏準備地了!何況,昨晚的傷又復發了,手臂一疼,沒有力氣用刀。 ”
琴玥撕開他的衣服檢查,發現他右手的上臂上果然又一道傷口,砍的很深,皮肉隱隱的翻了出來,微微一碰,宇文護便臉色一變。 想必這傷口就是昨晚那個黑衣人留下的。 而自己刺的那一劍,只是擦傷,還不妨事。
對於自己怒急攻心,不理智的刺傷宇文護,琴玥也是懊悔不已。 連忙掏出一瓶金瘡藥,幫他敷上,而後,又撕下自己的衣服下襬,幫他細細地一圈圈纏上去。
整個過程,宇文護一直靜靜地看着琴玥。 琴玥一面給他包紮,關切的問了句:“還疼麼?”問完自己也覺得有些多餘,你被砍了兩刀,能不疼麼?
果然,宇文護咧着嘴道:“當然痛!本來我昨天地傷口已經纏上了布條,止血的差不多了。 你這麼一鬧,不僅昨晚的傷復發,還給我多留了一道傷!”琴玥臉一冷,本來準備好的一腔的話硬生生給人嚥下了肚子。 這個宇文護,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啊!
不過,下一刻宇文護忽然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你當初拿着碎瓷片刺傷自……這份痛楚是怎麼來的了。 ”
琴玥臉色驟然一變,包紮中的手猛的一停。 宇文護卻伸出左手來握住琴玥的手,充滿歉意的道:“對不起,真的……”
琴玥不答,只是低下頭去,臉色漠然。 宇文護繼續道:“可能無論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這些吧。 就算我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不要再說了……”琴玥的頭埋得更低,“不要再說了……”
“我真是傻啊,還以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自己隨便一呼喝,就能扭轉乾坤。 ”宇文護笑道,“剛剛看你想跳崖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原來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你真的跳了下去,我想我一定也會下去陪你吧。 ”
“別說了,別說了……”剛剛琴玥想跳下去,除了要還債的意思,最多想到的,還是自己。 不過,如果宇文護真的跳下去,應該百分之百是爲了她吧……
宇文護鬆開她的手,自己用左手給右臂上的繃帶打上了結。 一看琴玥還在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於是便撫摸着她的頭髮:“怎麼了?不舒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