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拔釵
“皇嫂!”
“姐姐!”
昭寧和宇文彥連滾帶爬跑了過去。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過去和他們一起玩鬧嬉戲,而剛纔又氣勢強大力壓衆人的琴玥,居然就這麼倒下了。
一切都明白了。 她的真正身份,她爲什麼那天會忽然消失的原因,她爲什麼看上去總是欲言又止,有着一顆自由的心,卻總是壓抑自己的天性。
原來,都是我乾的!宇文瀟睜大眼睛望着自己張開着的顫抖的手掌,就是這雙手,害死了她的家人,斬斷了她的幸福,把她關到牢籠裏。
我還有什麼資格……什麼資格……
殿內也亂成一團。
宇文朗一下子癱坐了下來,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狀況。 琴玥的怒罵似乎還在耳邊迴響,她倒下時飛濺的鮮血似乎還浮現在眼前。 怎麼回事?不是要審問她麼?不是要讓她難堪麼?
從這點看,宇文朗雖然盡力在做一位威嚴的皇帝,可沒有經歷大風雨的他,始終沒有面對生死時超然的態度。
“姐姐,她還活着!”膽大的宇文彥伸手探了探琴玥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是還存在!
“真,真的麼?”一貫瀟灑的宇文護此刻像個孩子般地笑了起來。
“還等着什麼,快請太醫!”昭寧提醒道。
“是,是。 ”宇文護一抬眼。 便看見宇文瀟拉着一位太醫過來:“我先去找了給我看病的太醫。 ”
一位鶴髮童顏地老太醫走了過來,打開診具:“我是太醫,還請殿下和郡主讓開,我來檢查下娘孃的傷勢。 ”
宇文護把琴玥平躺着放到地上,動作輕柔至極。 太醫擠了過來,先看了看胸口的傷,切脈後又翻開眼瞼。 仔細檢查之後站了起來:“情況和危險,需要找一個乾淨的地方。 讓娘娘平躺。 拔去胸口的玉釵,再由老臣上藥。 ”
“去我那!”昭寧和宇文彥搶着道。
“還是去我那裏吧,我的宮殿離這裏近。 ”宇文護說完,把琴玥輕輕抱了起來,用難得認真且誠懇的聲音對太醫道:“拜託你了,一定要救活她!”
“老臣自當盡力。 ”太醫拱拱手。
於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着三皇子宇文護抱着身受重傷地當今皇後琴玥。 在太醫的指引下緩緩離去。 他地身後,跟着一臉擔心的昭寧郡主和五皇子宇文彥。 而站在殿上的準駙馬雲飛,捏了捏拳頭以後,竟然飛奔了出去,跟上他們的腳步。
而宇文瀟呢?他深深地看着一羣人遠去的背影,也回頭道:“皇兄,我去看看,告辭。 ”說罷。 也跟了上去,只是步履顯得有些沉重。 是因爲大病初癒的關係麼?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剛纔那一切真的有發生過?本來金殿堂審,皇帝在羣臣面前公審皇後,就已經夠驚世駭俗了。 可是沒想到這邊皇後竟然公然反抗,怒斥皇帝不算。 還當堂自盡,這實在是……
還有最後,三皇子、四皇子,以及準駙馬雲飛地一系列驚人之舉……即使是腦袋再不靈光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的貓膩,很難說清他們之間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總之,很複雜。
然而,大家心照不宣地閉嘴,對一切隻字不提。 在官場裏摸爬滾打到三品之上,所有人都不是多嘴多舌的白癡。 在重大事件而又情況並不明朗之時,閉嘴是最好的選擇。
面對殘局的宇文朗也有些發懵。 他全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狀況。 三弟抱着那個女人跑了。 昭寧郡主和五弟也跟着跑了。 而緊接着,雲飛也跟着去了——姑且可以說他是爲了跟上昭寧的腳步好了。 那四弟呢?宇文朗不是瞎子。 更不是白癡,他一眼就看地出來,四弟看着她的時候,眼神裏有眷戀、有擔憂,還有……深深的自責!
不像是弟弟對嫂子的敬愛,不像臣子對皇後的尊敬,而像是,一個犯錯的男人對他心愛地女人流露出的感情!
怎麼回事?……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現在朝臣們看着自己的神情是什麼?嘲諷麼?等着看朕的笑話麼?
可惡!
好你個琴玥,就算是死了,也要讓朕顏面盡失,讓天下人看我的笑話麼!
混蛋!
宇文朗搶回神智,緊緊捏着拳頭!
宮裏的另一邊,三皇子宇文護正抱着受傷的琴玥向自己的宮殿跑去。 一路上不少太監宮女看到宇文護一臉焦急的模樣,都是紛紛讓路。 這樣一路闖到自己宮殿的後院,不少他地姬妾都聽說宇文護帶着一個重傷地女子回來,紛紛衝過來看。當她們看清楚這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就是上次來過地人之後,更是醋意大發。
“殿下,這是……”天心最先忍受不住,問了出來。
“滾!”
一聲搭理也沒有,脫口而出的就是這聲怒斥。 天心和一羣侍妾們完全愣住了。 從來沒有想過宇文護會以這種口吻和她們說話。 就算上次琴玥獨自闖進來時,宇文護也只有得到她的狂喜和戲弄她的樂趣。 而且,面對天心,也會象徵性的敷衍。
沒錯,就算是象徵性的……
其實她們一直都知道,宇文護儘管對她們很好,很溫柔,但是,心裏應該隱隱約約的知道,他並沒有對她們付出真心。
就算沒有真心也好,只要宇文護對她們笑,也是一種幸福吧!
但是現在,就連這種敷衍而虛僞的笑意,也不願施與麼?
宇文護跑到一半,還很擔心地看了一眼懷裏的琴玥,怕她是否顛着,是否會不舒服。 眼裏的關懷與心痛,所有的侍妾都看的出來。
對我們,可以連一句問好的話都吝嗇說出口,而對她卻可以如此溫柔麼?
她是誰?爲什麼?又憑什麼!
還沒等到她們發飆,後面忽然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位正當妙齡的高貴少女,一位十二三歲虎頭虎腦的少年正向這邊跑了過來。 衆侍妾一愣,閃開一條道。 而後面又跟來了兩位,一位身材修長,四肢強健的明朗少年和一位白衣翩翩,氣度不凡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