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第二天醒來,情緒還沒過去;慕白藉口說有事要到國外一趟,讓小離去秦宅住一陣時,小傢伙也是垂着頭不應;坐在車上,慕白抱着小離也沒開聲只是輕拍着他的背。
到了秦宅,慕白把小離抱下車,正想把他放到地上,小離卻突然緊緊抱着慕白的脖子,“哇!”一聲哭出來,那淒涼的哭聲差點把慕白的眼淚都逼出來。
昨夜接到秦靖的電話後,慕白一夜沒睡,坐在客廳裏想小時候那個大哥哥,想後來車禍時,那個給自己打氣、擦血的男人,想當初倆人站在爺爺面前宣誓成婚,想車禍時陸淵反射性把自己按在懷裏,想他笑着對自己說,沒事……
慕白想了很多,想了整整一宿;最後慕白想,陸淵真狠,連跟他離婚了,也無法安生。
“……叔叔……不要小離……爸爸……也不要……小離了……小離會乖,小離不生病了……別不要小離……”小離抱着爸爸哭的昏天暗地,抱着爸爸脖子的手越收越緊,小孩話裏的無助與害怕,讓慕白心一抽一抽的痛;從去年秋天開始,小傢伙就一直沒安生過,兩次住院、一次車禍,就是大人也受不了,更何況他一四歲小孩;慕白也知道小離的不安,所以每次小離耍賴不去上學,慕白能應的都應了,只是慕白沒想到,小離心裏竟然還有這個念頭。
其實從接下《鳳止阿房》開始,慕白陪小離的時間確實少了很多,除了上學,平日很多時候都在秦宅;慕白看他跟秦胤天玩的好,以爲小孩也願意,看來是自己太過自以爲是了;小離從小又乖又聽話,知道爸爸忙,很少會纏着爸爸陪,可這半年來,每次有事,就把他放秦宅的舉動已然讓小離不安,而這不安在陸淵接連三天沒消息,爸爸又突然說要離開讓他情緒徹底爆發。
“胡說,爸爸怎麼會不要小離,小離可是爸爸的寶貝……”慕白撫摸着小離的背,輕聲哄道。
秦胤天臉色也很難看,有着隱忍,有着疼惜,跟着慕白走來走去。
“小離生病,不是小離的錯,是爸爸的錯,小離這樣說爸爸會傷心的……”
抱着小離邊走邊低聲哄着,慕白覺得腦殼刺痛刺痛的,陸淵的事讓他想了一晚沒睡,小離現在又這樣,情緒極度的消耗讓慕白一臉蒼白,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好。
“……叔叔……騙人……爸爸騙人……”小離邊哭邊打着嗝,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擦慕白肩膀上。
“對不起,爸爸以後再也不騙小離了,叔叔也不會騙小離的,叔叔只是有急事,我們原諒叔叔好不好?”聽到小離有所鬆動,慕白趕緊說道,他現在很擔心小離這種哭法,像用盡所有力氣似的。
“叔叔壞……”
“對叔叔壞,我們罰叔叔兔子跳好不好”
“……叔叔……兔子跳……”說着說着,聲音慢慢低下來,小離小腦袋一歪,在慕白肩膀上睡過去了;慕白摸摸小離的臉,摸摸他的額頭,發現沒什麼異樣放下心來。
“你是不是熬了一夜?”聽到哭聲的凌墨然從秦宅出來,看到就是慕白煞白的臉色。微低下頭再看看小離,小傢伙滿臉淚、一副小可憐樣的睡過去了。
“嗯!”慕白看看小孩,一臉爲難;小傢伙這樣,讓慕白飛m國,慕白是真放不下心,可陸淵那裏他也不能不過去;抱着小孩踱步,慕白想想個兩全方法,卻發現枉然。
“你是去m國。”凌墨然問道,昨晚秦靖打電話跟他把情況說了,凌墨然已經猜到慕白今天肯定會把小孩送過來,凌墨然也是很歡迎的,畢竟他很喜歡小離,只是看這情況,難了。
果然,慕白在想了幾鍾後,還是決定把小離一起帶往國外;但鑑於這種情況,慕白還是要帶個人過去的。作爲慕白的助理,小離最熟悉又願意接近的人,非逸辰莫屬。
慕白要帶小離前往m國,秦胤天怎麼可能落下,凌墨然看着兒子半抱着陸離不肯下車,無奈大手一揮,一起去吧!
一行人到達m國時已經凌晨,來接機的是沐言;沐言看起來也瘦了一圈,眼瞼發青,看來最近他休息的也不好。
到達酒店,慕白把小離安頓好後,發現自己毫無睡意,便對沐言說,想去看看陸淵。
慕白的臉色並不比沐言好,本想勸他休息的話在看到慕白的眼神時,沐言嚥了回去;帶着慕白走出酒店,沐言想,陸先生也還沒睡吧!
慕白來到醫院時,病房內一室黑暗,慕白躊躇兩下,還是推開門輕腳走進去;慕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灑在窗邊清淡的月色,襯着窗外的銀白,莫名有絲冰冷。
慕白輕手輕腳走到牀邊慢慢坐下;想努力看清陸淵的臉卻發現,只能看到個輪廓,可即使只看到輪廓,慕白也知道這人比他前一次回國裏更加瘦了。
慕白伸出手想摸摸陸淵的臉,卻突然被一把抓住,慕白嚇的差點沒一拳揮出去;驚魂未定,一道力量把慕白往下扯,毫無防備的慕白就這樣倒了下來,隨即後腦勺被按住,脣瓣被一抹冰涼奪取。
陸淵吻的瘋狂,像要把慕白啃下去似的,狂風暴雨似的吻讓慕白脣瓣發痛,慕白掙扎着想起身,可他半彎着的姿勢不受力,根本掙脫不了。
脣瓣被肆虐凌欺,等陸淵放開時,慕白差點喘不過氣來;脣瓣微微刺痛,慕白氣的握起拳頭,還沒揮出去,又被自己死死壓抑住了。
“你知道了。”陸淵輕聲問道,把慕白握成拳頭的手拉過來,一根一根手指掰開,與自己五指相扣;然後拉到眼前,透過昏暗看着十指交纏,露出滿意的笑意。
“爲什麼一直瞞我?”慕白啞聲問道。
“因爲,我愛你。”陸淵說道,微微用力想把慕白拉下來抱抱,可慕白已經坐直身,有了防備,陸淵現在的力道,他還是可以抗衡的。
“我們離婚了。”慕白說道。
“我知道,還是我自己答應的,可我在追你。”
慕白沒開聲,沉默許久才說道,“小離以爲你不要他了,一直在哭。”
“怎麼會?他是我跟你的兒子,我愛他。”陸淵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慕白覺得有些發冷。
“怎麼不說話了?”陸淵問道。
“你怎麼了?”慕白遲疑問道,覺得掌心有點發汗,想掙開陸淵的手,卻被扣得緊緊的。
“我能怎麼了,好好的。”
“你在做什麼?”慕白聲音突然提高,一把抓住突然鑽入腰間的手,慕白氣的臉發紅。
“想摸摸你,讓我摸嗎?”陸淵低聲笑道,反手把抓住自己的手握入掌心內。
“陸淵。”慕白低吼叫道,想甩開陸淵的手,卻被扣得緊緊,慕白又不敢用力,一口氣不上不下憋着,憋得慕白火氣蹭蹭往上漲。
“那你想讓誰摸?嗯?”
陸淵的聲音很淡然,慕白卻聽出了陰冷;本開着暖氣的房間莫名多了幾絲寒氣。
“陸淵你什麼意思?”慕白冷冷道,他真生氣了。
“我成了廢人,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這句話一出,本來燒到頭頂的火氣一瞬間被澆滅;慕白想到秦靖跟自己說過的話,心裏堵得慌。
“我們已經離婚了。”慕白再次提醒道。
“呵呵,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也不用一直提醒自己;嗯!”
“陸淵,你的情況秦哥跟我說了,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