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揚自然不知道這位狐狸小妹是誰,更不知道她想的是誰。要是雲揚知道面前這位就是傳說中許政迷戀的幾乎要發瘋的付然然的話,他和林小墨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險上山去找什麼銀狐狸奶奶。
只是看狐狸小妹滿臉哀愁之色,心裏琢磨着這狐狸大概是紅杏出牆,家裏放着相公,還想着外面的男人,不過事情想回來,這女人尚且紅杏出牆的不少,別說是天性風騷的狐狸一族。
她一腳踏幾隻船,哪怕是踏在飛機上,都和他沒有關係。萍水相逢而已。雲揚琢磨着,用手去拽然然的衣袖,把這位發呆的癡女的魂兒招回來:“姑娘,你還是帶我上山吧……”
付然然抬頭看着他,看他淡漠的神情,又看他無所謂的姿態,想想沒有許政在自己的身邊,突然覺得很委屈,眼淚就順着小臉往下掉。
雲揚哪裏明白女兒家的心思,手足無措的看着她,心裏想,要哭也是我哭,我帶着我的心上人上山,被你那破法術輕輕一點,就讓我們“陰陽兩隔”,如今,她哭的跟個淚人似的,好像我把她怎麼招似的。這狐狸果真是手段高明。
而這付然然哭是一方面是有心要攔着他上山,另一方面是真的覺得心裏很委屈,和許政相處的那幾天,關係很是曖昧,不誇張的說,許政也算是風流瀟灑,爲人又幽默,時常語出驚人,用情專一,還成天在付然然的左右轉悠,左一個然然,右一個然然,愣住當她是自己千百年忠貞不渝的愛人,確實蠻感動人,尤其是心腸柔軟的女人。付然然這麼把人家甩開。如今又想起當初,心生悔意。
“我不想去,我要回去!”付然然直接了當的說。
“回去?回哪裏去?”雲揚忍着怒火,“要走你也要先帶我走出竹林,找到小墨再說。”
“……小墨?”付然然詫異的眨眨眼睛。大腦裏有少許的波動,很快就恢復平靜。“真是一個難聽的名字……”
“……姑娘!”雲揚面對付然然,儘量的禮數週全,但還是急火攻心,壓下火氣對她說,“姑娘,我看得出你是好人,你帶我上山,若是救出小墨,你要找誰。我會盡量幫忙。”言外之意是說,你就行行好,甭在這裏白日做夢。想這個又想那個,你想也沒有辦法,人家不在你身邊。不如先幫我,之後我再幫你,雙方互惠互利,和諧共處……
可是,付然然照舊是面色蒼白,垂着眼,嘆息的看着東方喟嘆地問:“你知道你的來世是什麼?”
雲揚被問地一怔:“來世?”
“幾千年之後地來世。你知道你是誰嗎?”付然然這話顯然是在懷疑自己地身份。她覺得自己和許政之間有着微妙地聯繫。可是又覺得這種聯繫很沒有頭腦。所以詫異地問雲揚。
這話問誰都行。她偏偏問雲揚。雲揚心裏這個疙瘩都糾結好久了。林小墨就是趕那兒來地。她要不要回去。什麼時候回去。回去地時候要不要帶着他。他能不能跟着小墨回去。都是未知數。雲揚心裏最怕地就是小墨地離開。那幾千年之後地世界就是雲揚地心病。偏偏這位一問就問一個這麼敏感地問題。
“幾千年。那時候。咱連白骨都不一定有。哪來地來世?”雲揚看着付然然。“不過我覺得你地種族這麼有前途。鬧不好那時候。你就是那高高在上地狐狸奶奶!”
付然然呆呆地看着他。眼裏有小東西在波動。
“哎。人類是不是有來世。那得巫師說地算。你不如上山去問問你地狐狸奶奶。來世地命運是什麼樣地。千年之後。如果你還活着。你能長出幾條尾巴?”雲揚淡笑着看着付然然。突然覺得會多愁善感地小狐狸。一定不會有什麼壞心眼。所以。戒心放心不少。
然然仰面看着他,頓一下,才小聲哀傷的說:“可是,我不想再當狐狸,我想當人!”聲音很小,最後那個人字只剩下小小的聲調,雲揚差點沒聽見。
“人,你是妖精,你有千百年的生命,你何苦要換取人那幾十年的性命?”不得不說,雲揚不明白這麼換能得到什麼利益。
她揚起嘴角,臉上地小酒窩越發的明顯,她苦笑一下,沒有回答。
不過聰明的雲揚也看的出,那其中包含的無可奈何,值得用生命去兌換的,似乎只有愛情而已……
不知不覺中,雲揚覺得,這隻小狐狸和他有相通之處,都有一種莫名的哀傷。天色漸沉,才讓雲揚想起這隻感性的狐狸已經浪費好多時間,自己居然跟着她的想法去思考來世地問題,當今去救小墨的事情居然被拋到腦後。
“姑,姑娘……”雲揚看付然然情緒低沉,輕聲道。
“我不能帶你上山。”然然仍然堅持自己:“你若是上山,鐵定會死。”深知其中厲害關係的然然勢必不能讓他白白送死。
“可是……”
“你在這裏等。”她闇然道,“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帶那位姑娘下來。”
“你有所不知,她不達到目的是不會下來的。”雲揚最清楚小墨的執着。
“目的,什麼目的?”她問。
“我們上山來尋一個人。”雲揚說。
“誰?”
“一隻狐狸精,想必你一定會認得。”
“是誰?”
“付然然……”
“……”她呆呆的看着他,面色發紫。
“小墨一直在找她,她對她很重要。對很多人都很重要,有人願意爲她去死,你相信嗎?”雲揚似乎很羨慕付然然,談及她地時候,微露妒意,他知道付然然對小墨地重要性,遠遠甚於他的。
“她不在山上。”付然然頓一下,平靜地說。
這是一天之內。遇到的兩隻狐狸都說出同樣的話,她們異口同聲的說付然然不在,就連雲揚都不得不去相信。
“那她在哪裏?”
“……”然然咬咬嘴脣,“這裏沒有這個人。”她斬釘截鐵,“我生活在這裏幾百年,每一隻狐狸的名字我都記得。但是沒有這一個。我想你恐怕是找錯家族。”面不露聲色地說,她撒謊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
“不會的。”雲揚在難以抉擇的時候,通常選擇相信自己。
“你不相信我?就算她上山去問狐狸奶奶,也是徒勞無功。”她似乎很自信,看不出一點端倪。
雲揚盯住對方的眼睛,紋絲不動的眼波,一點沒有撒謊地跡象。可是,先前在妓院裏,那位姑娘所言。她一定認得付然然。難道是她在撒謊?還是眼前的這只是看上去分外單純的狐狸精,在掩蓋着未知的祕密?
“既然這樣……”雲揚巧妙的換上一個神情,瞭然的點點頭。“恐怕是我們搞混了,如此說來,小墨一個人在山上,豈不是更加的危險?”
然然點點頭:“我去領她下來,你在這裏等着。你要相信我,要保證她安全,你絕不能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