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騰的水霧中,何天雷掃了眼那枚被沼澤保存的異常完好的航彈,內心也跟着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將這航彈裝進拎來的鐵皮桶裏,何天雷用手往裏捧了幾捧爛泥,這纔將其拎到沼澤中央凍結的冰面上。
臨走之前,他還往這鐵皮桶裏倒了一袋食用鹽和一瓶白醋。等到來年是四五月份沼澤開始融化的時候,想來那是這航彈也鏽蝕的差不多了,到時候重新沉進沼澤裏就算炸了也不會傷到什麼人。
排除了危險,衆人繼續趕往第二個點,然而一通忙碌下來,挖出來的卻只是個裝滿了淤泥的鐵皮箱子。衆人也不氣餒,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接連打撈出了三個第四個和第五點可能埋藏的東西。
然而收穫就像艾琳娜在那枚航彈出土的瞬間預料的一樣,除了一頂M35頭盔勉強算是收穫之外,其餘兩個點費勁力氣撈出來的桶車和寶馬摩託全都已經被炸成了廢鐵。
“看來當年這裏的戰況非常激烈,蘇聯空軍在這裏扔下了非常多的航彈。”石泉憂心忡忡的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正是我擔心的”艾琳娜神色嚴肅的說道,“尤裏,我們很可能挖到了轟炸區”。
石泉嘆了口氣,要說挖土黨最不願意面對的戰爭遺址,轟炸區恐怕能排在覈爆遺址的前面!
不管怎麼說,哪怕是烏克蘭的切爾諾貝利核電廠遺址,至少看不見的危險還能用蓋格計數器檢測出來,但二戰時期的轟炸區可就不一樣了,在航彈沒有被撈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降臨。甚至就算撈出來了,也有可能在排爆的時候甚至排爆之後發生爆炸。
讓石泉和艾琳娜格外慶幸的是,幸好這裏是沼澤,當年不管丟下了多少炸彈,肯定都已經被軟爛的沼澤吞噬,這麼一想的話,至少這沼澤上是安全的...
“壞了,大伊萬那邊!”石泉突然心頭一沉,趕緊拽下手臺喊道,“伊萬,你們先別動!”
“怎麼了?”
紅松林裏,正準備挖開積雪的大伊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而一邊的娜莎也立刻呼喊着讓阿薩克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轟炸區,這裏很可能是當年蘇聯空軍的重點轟炸區!”石泉嚴肅的說道,“其他人也小心點兒!”
“知道了”大伊萬皺着眉頭看了看正準備開挖的林地,思索片刻後拔起剛剛插在積雪上的紅色小旗子遞給了身邊的娜莎,隨後朝着阿薩克等人說道,“我們先退出這裏。”
“不挖了?”阿薩克抬頭問道。
“不挖了!”
大伊萬異常的乾脆,“這地方本來就凍的比石頭還硬,如果真是轟炸區的話,我們探測到的有金屬反應的地方都有可能埋着航彈? 但想挖開這些堅硬的凍土需要很大的力氣纔行? 大到足夠引爆航彈的力氣。”
“那這裏就這麼放棄了?”阿薩克有些惋惜,這可是他身後的那些族人們第一次參與正經挖土黨的工作? 就這麼無疾而終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阿薩克,作爲一名挖土黨,最重要的品質之一就是耐心。”
大伊萬拍打幹淨身上沾染的枯枝敗葉? “雖然這裏現在沒辦法挖? 但等到明年夏天的時候就會輕鬆很多,到時候就算是航彈也能很輕鬆的挖出來。”
阿薩克失望的嘆了口氣,帶着五名族人跟在大伊萬身後一邊往森林外面走一邊嘀咕道,“也不知道明年夏天還有沒有時間來這裏挖坦克。”
走在大伊萬身後的娜莎聞言不禁莞爾? 這還真說不準,相比還在蘇德戰場上苦苦掙扎的同行們? 石泉帶領的俱樂部已經漸漸脫離了挖土黨的標籤,反而越來越朝着探險家這個標籤靠攏了——哪怕他們挖的依舊是二戰的遺物。
等到大伊萬帶人帶車離開紅松林? 何天雷已經排查完了露營地周圍的情況,這裏昨天晚上紮營之前本來就被金屬探測器掃過不止一遍? 他的工作無非把範圍往外擴大了一圈而已。
要說對這消息唯一算不上在乎的? 就是那些白俄來的幫手? 他們對沼澤的瞭解要遠超石泉等人,在他們忙着從爛泥裏打撈戰利品的同時,第二批熱針已經重新投入了新一輪的探索工作。
蒸騰着的水蒸氣中,一枚枚熱針緩緩沉入沼澤,隔三差五的,只有石泉自己能看到的地圖視野中便會消失一枚箭頭,同時耳邊則會響起清脆的鈴聲或者同伴們在無線電中的呼叫。
眼瞅着天色擦黑,不想冒險的石泉暫時叫停了打撈工作,組織着衆人回到營地,重新將篝火周圍的帳篷用車子團團圍住。
趁着那些在冰面上忙碌了一整天的幫手們輪流去房車裏洗澡的功夫,坐在篝火堆邊上的大伊萬嫌棄的拎起鋼盔問道,“所以我們將近40號人忙碌了一整天,最後就撈出來這麼個垃圾?”
“我倒是想撈出來一個師的虎式,但這片沼澤裏得有啊。”
石泉翻動着烤着冒油的羊腿,沒好氣的說道,“今天主要時間都浪費在標定探索點的位置上了,等明天就快了,還剩下七八十個點沒探索,估計明天一天就能全探索完。”
“別忘了還有打撈工作”
艾琳娜在石泉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將她那個搪瓷缸子往篝火邊一放,順手接過石泉手裏的小刀切下了一條烤的外焦裏嫩的羊肉。
“打撈工作需要的時間就不好估計了”石泉看向黑暗中的冰凍沼澤,“要是每個點下面都藏着東西,估計咱們要忙到新年纔行。”
“真要是有這種好事兒,挖到蘇聯復活我都樂意。”大伊萬調侃道。
“想想就行了,哪有這種好事兒。”石泉看着明滅不定的火光心不在焉的說道,誰也不清楚他說的好事兒是指前半句還是後半句。
簡單的喫過早飯,等阿薩克安排好守夜值班的工作之後,所有人早早的回到房車或者鑽進了帳篷,至於石泉,自然還是隻能抱着冰糖在沙發上湊合。
一夜平安,等到睡夢中的衆人再一次被維卡用長柄勺子敲擊湯桶的聲音吵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相比昨天,車窗外白色的霧氣已經濃郁到將視野縮短到不足十米的程度。
“今天就兩個任務”
石泉端着一大碗滾燙的燕麥粥站在篝火旁喊道,“首先,白俄來的夥計們把剩下的點全部探索完。”
“沒問題!”艾琳娜是兩姐妹揮舞着小拳頭信心十足的喊道。
“第二個任務,昨天下午找出來四個有反應的點。俱樂部的夥計們自由結成四個組,爭取午飯前把這四個點全都挖出來!對了,記得都給車子掛上白色僞裝網,這麼大的霧估計一時半會兒散不了,真要是有同行找上來說不定還能矇混過去。”
“咱們兩個一組吧”鹹魚等石泉說完便主動找上了阿薩克,“他們三對兒狗男女肯定用不上我。”
“我要和我的族人一組”
阿薩克嫌棄的將補給車的車鑰匙丟給鹹魚,扭頭朝自己的族人喊道,“阿瓦,你和鹹魚一組,去幫我們的白俄朋友給柴油桶加水。”
“好的”一個比阿薩克的體型小不了多少的壯漢走出來,哄小朋友似的給鹹魚來了個摸頭殺,“我們走吧,你來開車怎麼樣?我的駕駛技術不太好。”
“等我找個女朋友有你們羨慕的!”鹹魚咬牙切齒的說着狠話,不情不願的和那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壯漢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