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既空曠又敞亮的大殿。
大殿內沒什麼陳設,四面的牆壁與柱子,都由晶瑩多彩的琉璃築成,色彩結構無不渾然一體。
殿中的柱子上鑲着幾百盞金色壁燈,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煉製而成,壁燈自身就可以發出極爲耀眼的光芒,整座大殿的光線正是來源於此,所以即使大殿沒有窗戶,也被照得亮如白晝。
也正是這樣良好的光線,讓維妮在下一眼就看清楚了滿地的血污:地面上散落着許多殘肢斷骸,不止一個人--親眼目睹的這些血腥場面,讓維妮覺得空氣中原本就濃重的血腥味道更加刺鼻。
在視覺和嗅覺的雙重刺激下,維妮只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臉色卻是刷得一下就蒼白起來。她原本因爲撞到岑少俠而扶他身上的手,也無意識得攥得越來越緊,把岑少俠的後襟攥得皺成一團。用力之大,使指關節都泛出白來。
岑少俠回頭看看她,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
在他三人正前方立着一個妖異的男子--墨髮紅衣,襯得皮膚更無一點血色,倒是那腥紅色薄薄的嘴脣,在他對死死盯住自己的維妮故作風情地嫣然一笑之後,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一種嗜血的錯覺。
那妖異男子手裏執着一柄格外細長的紅得發黑的劍,與男子的寬大的紅色袍衫很配,都是血一般的腥紅。
不知道爲什麼,維妮總覺得,那血紅的顏色是因爲吸收了人的鮮血。
她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手一翻便將墨玉劍祭出執在手中,警惕地看着那妖異的男子。
這人至少是結丹初期的修爲。
即使只是初期,他們五個築基修士要想與之抗衡還是要費一番功夫的。
就這片刻之間,洛水寒與梓夜一先一後被傳送進來了。
面對眼前的突發情況,二人也沒有特別的詫異,二話不說就齊齊做出防禦的動作。只是洛水寒的臉色像維妮一樣微微發白。
“人來齊了吧?很好,那我們的遊戲就可以開始了。”妖異男子用充滿愛憐的眼神望着自己手中的長劍,另一隻手輕輕在劍身上溫柔地撫摸着,彷彿那不僅僅是一柄劍,而是他的最親密的情人一般。
五個人快速地互相看了一眼,來時的這一路上建立的默契,讓他們很快分散開來,各守一方,團團將那紅衣的妖異男子圍在中央。
修士間打鬥,絕對沒有什麼俗世間的規矩,例如單挑。
你讓一個築基修士單挑結丹修士?先說會不會有人那麼蠢;就算有,那麼,這個築基修士是必死無疑的。而且,就算死了也不會被人稱讚勇敢,反而會有人笑他不自量力,真真正正的以卵擊石。
所以,五個人毫不猶豫,瞬間就擺出了圍攻的架勢。
紅衣的妖異男人見狀,嗜血的眼睛裏由內向外地透露出一股興奮,他不停地舔着猩紅的嘴脣,狀態有些癲狂地打量起衆人來:“嘖嘖,實力不錯嘛,一個築基初期,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咦?”
那人的視線停在梓夜的身上,閃爍了幾下,眯起細長的眼睛,神情似乎有些困惑:“奇怪啊,爲什麼會這樣呢?爲什麼我感覺不到你的氣息,也看不透你的修爲?”
梓夜那雙亮亮的眼睛直視着妖異男子,他似乎不打算回答對方的問題。
見梓夜公然無視自己的問題,那妖異的男子也不惱怒,他咯咯地笑了兩聲,兀自甩了甩頭,拋掉那一瞬間的困惑:“呵呵,既然你不說,就讓我來親自探一探吧。”
話音剛落,妖異男子以凌厲的攻勢,直直地朝梓夜刺去。
五人同時身形移動,齊齊向中間的妖異男子攻去。
維妮不明白爲什麼妖異男子會採取這種逐個擊破的方式,以他的修爲,明明可以幾招之內將他們所有人都當場斬殺。也許殺戮對那個妖異的男子來說,只是一場遊戲,他就像只戲弄老鼠的貓一樣,想好好享受這個過程。
戰況很激烈,六個人幾乎纏鬥在一起,可是還是妖異男子以結丹期的修爲略佔上風。
“再加把力,嘖嘖,不要讓我失望。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表現會比剛纔那些人要好一些的。”妖異男子毫不喫力地招架着五人的全力攻勢,繼續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打量他們。
說話間,周青方的肩頭上就喫了一劍,那紅色的長劍剛剛刺入他的身體,周青方就覺得身上的血液被那詭異的長劍快速吸走,與此同時,那細長的劍身愈發紅得發紫。
周青方的心裏一驚,也顧不得傷口,趕緊後退幾步,將長劍從身體裏拔出來。快速的動作讓傷口擴大,鮮血一下子就浸溼了他的長衫。
“哈哈哈,可惜浪費了,倒不如拿來餵我的冥紅。”妖異男子仰天大笑,手下的攻勢卻不停:“真是無趣啊,我都有些膩了。”
不好,他要開始出殺招了。維妮焦急地想着,突然靈光一閃,她有個主意。
她看了下大家的站位,洛水寒正在她的對面,中間就隔着那個妖異男子。
“洛道友!”維妮大喊一聲,與洛水寒的視線一對,她朝洛水寒使了個眼色,然後不管不顧地舉起手中的墨玉劍刺向那妖異男子。
那人被維妮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楞,方又嘴角噙着冷笑不屑地說道:“哼,你要想比他們早死一步的話,我就成全你!”說着,便舉起手中的細長紅劍作勢要刺向維妮。
“小師妹,不要!”周青方剛剛退了幾步,離得有些遠,他也被維妮的舉動唬了一跳,卻離得有些遠,眼看阻止來不及了,不由焦急地大喝。
岑少俠和梓夜則不約而同地往前幾步,試圖將他們隔開。
就在那詭異的細長紅劍要刺中維妮的那一瞬間,維妮突然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妖異男子一劍下去刺了個空,他不可思議地楞住了:她的氣息怎麼會在一瞬間消失了,我的神識佈滿整座大殿,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連我都不能發現她的蹤影。怎麼可能?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洛水寒發出數百道密密麻麻的冰錐衝着他的整個後背襲來。妖異男子察覺到背後的疾風,轉過身來下意識地在面前擋了一道靈氣盾,冰錐遇到靈氣盾,紛紛消融落地。
可能是因爲剛纔維妮的突然消失讓他有些意外,那妖異男子的反應居然慢了些,雖然不多,卻也足夠了。修士間的鬥法,也就是那麼幾息的事。
就在這時,他覺得心口一涼,低頭一看,一柄墨黑色的劍從背後刺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心口完全穿透:是剛纔那個消失不見了的丫頭。
“她是怎麼做到的?”這個問題至死也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維妮冷靜地拔出墨玉劍,妖異男子的屍體轟然倒地。一個綠色的元神從他的屍體上茫然地飄起來,似乎還不明白他爲什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梓夜走上前去,一爪下去,那個綠色的光團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洛道友,做得好!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意。”維妮笑嘻嘻地誇獎洛水寒。
其實她的計劃很簡單,她想起來以前和金剛一起在澤淵山捕獵的時候,經常利用七幻虛境的優勢來搞偷襲的事,纔想到這個主意--先是靠近那個妖異男子,再突然消失,之後讓洛水寒吸引那人的注意,然後趁其不備,從虛境裏突然出現打他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