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費侍衛的眼神怪怪的?”
難得費禕不在屋裏,大花湊到玉桃身邊,琢磨地說道。
之前夫人說要跟費禕好好處, 她們的生死大權都掌握在他的手裏, 她對費禕比對陳虎還要好。
而費禕算是好相處的人, 對他好他能感覺得到, 現在都不會對她們不耐煩, 還說郡主不會找到她們,他也不會殺她們。
這是好事,但最近發現的事情, 又讓大花覺得費禕完全比不上陳虎, 明顯是個壞人。
“他時常呆愣着看着夫人你!”
大花把最近發現不對的地方, 都零碎地說了出來, “奴婢形容不出來費侍衛那種眼神, 反正就是很奇怪,讓人覺得不舒服。”
大花都很發現的事, 玉桃自然也察覺了,只是她裝作不覺罷了。
費禕也算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貪圖他好使, 對他態度就十分溫和,沒事就裝裝自來熟,本以爲他在船上表現的冷若冰霜的態度, 她怎麼套近乎,費禕都會把她和大花視作麻煩。
不過不知何時費禕的目光就變了。
玉桃手捧着臉頰, 要是美麗是一種錯誤,希望國家定製律法,讓她爲美麗上稅, 而不是給她這種爛桃花。
費禕條件不算差,只是身爲暗衛,長相一定要泯滅衆人,越普通越好,免得盯梢別人輕而易舉的注意到。
說實話,她是花了幾天才記住了費禕的臉。
除此之外,她才逃出韓重淮的牢籠,一點不想再陷入感情漩渦。
“夫人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沒有察覺?”
看向糾結的大花,玉桃揉了揉她的頭,伏在她耳畔輕聲說了幾句。
大花驚訝瞪大了眼:“夫人放心。”
讓她容忍費禕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她不一定忍得下來,讓她有什麼就說什麼,簡直正合她意。
京城連下了幾場雪,加上太子大喪,家家戶戶掛起的白燈,站在宮中高閣外望,一時間除了白色竟看不到其他色彩。
極靜的景色,韓重淮腦海卻片刻沒停,這個時辰若是玉桃在睡,他覺得心裏順暢,就不知道她會不會已經醒了,可能是站是臥,可能是在對誰發笑。
“你到底跟郡主說了什麼,到瞭如今她還要跟我解除婚約?”
魏錦陽面色難看,雙眸要冒出火。
對待韓重淮,魏錦陽一向是能幫則幫,把他當做至交好友,誰知道韓重淮竟然要撬他牆角。
太子薨逝前已經請旨把慶平賜婚給他,並定下了婚期,誰知太子病情加重,熬過了新年,卻沒有撐到他們的婚期。
婚期延遲,他並不在意,就是慶平讓他等三年,他也願意爲她等,但他今日去見她,她迎面便是要跟她解除婚約。
聖上賜旨,怎麼能說解除就解除,再說他們早就互通了心意,她倏然變卦,他又怎麼會甘心。
“我什麼都沒有與她說。”
太子薨逝,官員全都掛喪,韓重淮一襲白袍襯的他眸子黑白分明,有股冒着寒氣的冷淡。
“你若是什麼都沒說,她怎麼會那麼鐵了心,連太子殿下的遺願都不顧了。”
“可能不小心撞了腦子。”
韓重淮嘴角嘲弄地翹起,說得話分明帶着嫌棄。
“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錦陽怒氣無處發泄,拍了旁的雕花圍欄,安靜的白雪受了撞擊簇簇下墜,“慶平郡主便不是皇親,也是我的未婚妻,我以爲我們是好友。”
若是韓重淮把他當做好友,就不會對慶平這個態度。
魏錦陽來時,只是因爲慶平郡主的事與韓重淮生氣,這會兒卻是因爲他的態度,有與他決裂的意思。
“她擅自擄走我的女人,自顧自的要下嫁與我,你覺得我該是何種態度?”
韓重淮心裏的煩悶不比魏錦陽少,寒風不止刮不走,反而有吹而燎原的意思。
“你怎麼就確定是郡主帶走你的通房……”話雖那麼說,但從慶平郡主的舉動看來,魏錦陽也覺着玉桃是被她擄走。
要是擄走還好,至少有還回來的機會,就怕看着郡主展露出的決心,是已經把人給殺了。
想到人可能已經不再人世,魏錦陽不再跟韓重淮強辯:“真和你無關?那她爲何獨獨要嫁你?”
“我與太子私下有約定,她聽了隻字半語,以爲與我成親,能幫太子儘快完成佈置。”
“她怎會……”魏錦陽微愣,在他看來慶平要是因爲這個,完全可以跟他說,而不是選擇跟韓重淮扯上關系。
“她認爲她的婚姻於她來說最有價值的東西。”
這就是靠山倒了內心痛苦鑽牛角尖,想把自我認爲最重要的東西拿出來,感動自己。
想清楚了慶平的心理,韓重淮更覺得無趣。
“我比你更想讓她早日清醒。”
開口說完,韓重淮不再與魏錦陽多說,魏錦陽看着他走得方向,明顯是往東宮而去。
東宮一片素白,僧人誦經聲不絕。
韓重淮直徑往殿內走去,守門的內侍攔住了他,不過通傳過後,韓重淮依然暢行無阻。
慶平郡主穿着孝衣,獨自一人跪在牌位邊上燒紙,聽到腳步聲,眼皮疲懶地往上抬起。
“韓卿恐怕要等我三年,不過葬禮過後我會向皇爺爺請旨,解除我跟魏家的婚約……”
韓重淮走到慶平跟前腳步才停下,他的距離近的已經算是冒犯,屬於韓重淮的氣味襲來,慶平下意識要退後。
只是她還是半站的姿勢,就被彎腰的韓重淮捏住了脖子。
生生把慶平拉起,韓重淮的眼裏並未有任何的膽怯,彷彿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意味,只是一個正常不過的姿勢。
骨節分明的五指在喉間收攏,慶平蒼白的臉上隱隱有了青色。
感覺到韓重淮是來真的,不是單純的嚇唬她,慶平眼裏有了一絲懼意。
“韓重淮,你想要做什麼!你以爲你傷了本郡主,你還能活嗎?”
“我都這樣,郡主也不喚人求救,想來我是能活。”
慶平不呼救,是因爲知道韓重淮是她爹的人,他還要替她爹做事,所以現在哪怕害怕委屈,她也沒有開口讓門外的宮人進來。
“你想要什麼?難不成都這些日子了,你還在惦記你那通房?”
脖頸被韓重淮捏着,不妨礙慶平嘲諷的目光。
“一個身份卑微的丫頭罷了,你該知道父王把他手下的勢力都留給了我,你覺得娶我有用還是娶她有用。”
慶平脖頸肌膚的觸感,韓重淮接觸的時間越長,眉頭就蹙得越緊。
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厭惡。
拉進慶平:“她在哪?”
身高的差距,讓慶平保持墊腳,才能面前呼入空氣。
發暈的腦袋使恐懼逐漸疊加,慶平狠狠咬了脣:“我不知道,我派人把她送走,並未定任何地點。”
感覺到韓重淮的手繼續發緊,慶平急促地補充,“你應該知道爲了讓一些線人能全身而退,會安排離開京城的暗線,我是讓侍衛把她按着暗線送出,路上的痕跡由個不相關的暗部清楚乾淨,我真不知道她在何處……”
韓重淮猛地放開了手,慶平腿腳發軟,嘭地跪坐在了叩拜的墊上。
“咳咳咳咳……”
慶平捂着脖子,身邊沒有鏡子,但她懷疑韓重淮的手勁讓她脖子上留下了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