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深諳打人之道, 揍人時從不打臉, 刻意挑的不顯眼的位置。
學長第二天醒來腰痠背疼了一晚上,卻偏偏又找不到特別嚴重的淤青。要不是楚霖徹夜未歸, 他都快懷疑昨晚挨的那頓打是不是自己做的夢了。
這事他也沒地方說理去,一來身上沒留下傷疤,二來他昨晚說得也確實過了界。
真要鬧大了,楚霖已經大大方方地出了櫃,他卻還待字櫃中,爆出什麼來他面上不好看, 家裏知道了還要鬧不愉快。
但這口氣實在難以忍下,他想了想,一紙狀告到負責人那, 不說昨晚挨的那頓打,只說楚霖住不慣標間, 自己去開了房。
話裏話外暗示楚霖太嬌生慣養。
負責人知道後也有些不滿,覺得現在的大學生實在是喫不了苦。楚霖開單人房自費付出, 他倒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心底生出了幾分計較。
等正式開始工作後, 這幾分計較很快便蕩然無存。
這個項目剛出了方案, 實地調研後很快發現了不少不可取之處。
這一星期他們忙得焦頭爛額, 一有空就開會討論, 仍有很多問題沒能找到最佳的解決方法。
若不解決,成本又要比預計的高出10%,這10%就能讓管理層對這個項目進行新的評判, 擱置也是有可能的事。
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因此原定一星期的出差行程又要延長,楚霖心急火燎地想回去,也不藏拙,能提的建議都提了,也不過是縮短了幾天,一算日子還是要在這裏多待一星期。
倒是負責人因此對楚霖的能力大爲欣賞,也不在意喫不喫得了苦這件事了。
畢竟能力強的人總是有特權的。
晚上楚霖和林明非煲電話粥的時候提了提這事,一聽回程日子又要延後,林明非心裏多少生出了些不樂意。
不過在電話裏他還是要勸一權楚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現在事業剛起步,忙過這兩年就輕鬆了。”
“我也不是不能喫苦。”楚霖說,“就是一想又要和你多分開這麼多天,心裏就難受。”
他難受,林明非心裏也不好受,他算了下日子,等楚霖回家都快要過年了,這邊高教園區一到放假就冷清得很,走在路上都見不到幾個人影,好幾家學校周圍開的店也關了,都回老家過年去了。
林明非頭腦一熱,說道:“要不我飛過來找你?”
“你過來?”楚霖被他說得一愣,“可我也不是來旅遊的,白天忙得很,你一個人在酒店不得無聊死。”
林明非也就隨口一提,他倒是不在意飛來飛去的,就是怕影響楚霖工作,領導見了估計也有微詞。
這邊林明非剛按捺下這個想法,那邊楚霖糾結了半天又覺得這主意不錯:“不過你在家也是一個人,乾脆我們直接來這邊過年吧,正好當旅遊了。”
林明非哭笑不得:“哪有在酒店過年的。”
楚霖越想越覺得可行:“我們又沒家人朋友,在哪過年不都一樣。誒我看看最近的航班是哪一天的……”
林明非看他行動力十足地都去看航班了,趕緊勸阻道:“還是算了,我就隨口這麼一說,我這邊年貨都買的差不多了,打算過年請蔣教授喫頓飯。過兩天還要和學長談一談事務所的事,一時半會走不開,等忙完你都要回來了。”
楚霖正打開查航班的軟件,一聽到“學長”兩個字心裏一緊。
林明非真要過來了,肯定免不了和學長見面,他那天在機場看林明非的眼神就讓楚霖不舒服,真要再見到真人,指不定會意淫些什麼。
這麼一想,楚霖也就歇了讓林明非過來的心。
不過他琢磨了下林明非的話,又覺得不對勁:“你的那個學長?想自己創業開律師事務所的?”
“嗯。”林明非怕楚霖想多,解釋道,“他是蔣教授的得意門生,上次喫飯時聊了兩句,他的想法和計劃可行性挺高的。”
楚霖現在對“學長”這種生物有心理牴觸,聽他這麼一說想得更多了:“那就讓他自己去創業唄,你這還沒畢業呢,怎麼就拉上你了。”
楚霖的事業剛起步,林明非這邊計劃了下,覺得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幹,光靠楚霖養。
他研究生選的不是學術方向,也沒想一路做學術研究讀上去,等讀完研還是要出來找工作。
法學系專業對口的工作範圍也就這麼點,法院檢察院這些政府部門條條框框太多,賺得也少,他和楚霖出櫃時鬧得全網皆知,多少會對日後的晉升有影響。
想來想去最後依舊選擇當律師。
忙是忙了點,可相比來說自由,前景好,收入也高。
蔣教授也是想到了這點,才介紹他和有創業意向的學長認識。
這是在給他鋪路呢。
林明非心領了這份好意,把他的打算和楚霖一說,末了又道:“等我研究生畢業可是要和你一起還房貸的,現在不計劃起來,怕到時候連飯都喫不上。”
“怕什麼,到時候我養你就是了。”楚霖說,“而且等你研究生畢業要好幾年,哪用這麼早就計劃起來。”
林明非笑了笑:“如今學長的事務所剛有個雛形,正是缺人的時候,我現在幫他是雪中送炭,等幾年後他事務所都成熟了,我再過去就是錦上添花——這花他還指不定看不看得上呢。”
楚霖冷哼道:“他看不上自然有別人看上,不要你這樣人纔是他們的損失,整個清城難不成還只有他這一家事務所不成。”
話雖如此,楚霖也明白林明非對自己的事業有一番計劃,他沒打算幹涉,也就嘴上說兩句:“你和他見面時……不對,你們不準單獨見面,一定要找個人一起,只準聊公事不準談私事,談公事也不能超過兩個小時。”
林明非打趣道:“要不我和他見面時給你打個電話,讓你全程旁聽我們聊了什麼?”
楚霖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開句玩笑。”林明非怕他當真了,“你那邊工作也忙,我們也沒什麼別的可聊的,最多喫頓飯,兩個小時頂天了。”
楚霖驚訝道:“他還打算約你喫飯,這可不行!四捨五入就是約會了!”
“哪那麼誇張。”林明非沒當回事。
誰知楚霖道:“他是不是要了你的聯繫方式,然後隔三差五發信息問你一些工作上的事,最後再約你喫飯?我跟你說,這套路我熟,我周圍的人追女朋友都用這套路,一開始還正兒八經地聊公事,多越兩次,就從公事聊到了私事,再約幾次,可能就要談婚論嫁了。”
林明非說:“……你好像很熟練的樣子?”
楚霖越說越覺得林明非的這個學長也有問題:“我當年就是這麼追你的,你還記得不?”
林明非回憶了一下:“你說的哪個世界?”
“哪個世界都是。”楚霖道,“你特別喫這個套路,你這性子就是這樣,一開始和你套近乎你肯定愛理不理的,可要談到公事你就認真了起來,公事談着談着就可以談到私事……”
林明非打斷他:“當年最開始達成休戰協議,攜手對抗異族時,你天天讓羲和給望舒發通訊請求,說是找我討論戰術,就是因爲這個?”
楚霖笑了兩聲,轉移話題:“這個世界我也是用這個套路追你的。”
林明非面無表情地道:“別扯,這個世界你找我基本都是喊我去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