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那一晚上在錘子酒吧的結局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錘子哥和倪俊傑等人的命運會怎麼樣,那一晚的情況沒有一個人敢涉及,也沒有一個人敢吐露隻言片語。
漸漸入冬,秋風瑟瑟中讓人能夠感受到異常的寒意,這個冬天來得很快,格外的冷,整個大尹縣城出奇的平靜,彷彿一塊小石粒都能掀起一陣波瀾。
“士德,我已經來大尹縣多長時間了?”坐在一輛比亞迪f3-r的轎車裏面,瀟灑滿臉露着癡迷,顯然,他對這輛價格只在五萬到八萬左右的轎車有着一定的熱衷。
“四天了!”羅士德好笑的看着瀟灑這個名副其實的老大,心裏捫心自問: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是平時的紈絝和帶着些愚昧的窘態,還是那個面對對手依然淡靜陰森,彷彿什麼都抓在手中,又好像是無心之舉的男人,甚至是睡覺時候露出一絲孩子姿態的小家男人?
他就像上帝的左手和路西法的惡魔之手穿插着不同的人性特徵,鮮明而不輕易讓人有所察覺,幾乎已經到了讓人看過一眼就能忽略不計的地步。但是,經過這將盡半個越的瞭解他才發現,自己的瞭解卻讓自己越來越糊塗,越來越迷茫。
若說瀟灑陰狠毒辣,誠然的確是這樣的,那天晚上在錘子酒吧所發生的事情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人都觸目驚心,甚至不敢有絲毫回想,但是,就是這麼一個酷似惡魔的男人在電話裏面對柳晴兒和慕容闌珊的時候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實在無法把他的血腥手段聯想在一起。
平時的白癡程度更是不置可否,如果你能答出來類似‘爲什麼母雞非要下雞蛋,不下條母豬’的問題,或許還能把他的跳躍思維和瞭解他的想法所聯繫到一起,可惜,羅士德自認爲沒有這種強悍的魄力,三番兩次下來也只有乖乖認輸的份。
在羅士德的眼裏,他也不是一個英明的領導者。這個成天嘻嘻哈哈的愣頭青總是與自己連名字都無法記住的小弟大談風月韻事,甚至還拐着彎教唆小弟如何偷看不被人發現,泡美眉如何手到擒來,如何在有老婆的情況下偷養情人的惡事,甚至還告訴自己的小弟,幹架最好直取對手的老二等等陰險的招數,平時更無什麼老大的風範,更像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三好青年,過路熱情的扶老奶奶過馬路,小孩子迷路還好心的送人家回家,就是這麼一個性格多面尚且無比矛盾的男人給了他一種想要破析他真正想法的原始動力,雖然夾帶着少許的恐懼和無形的膽戰心驚。
“瀟灑哥,要是你看得上這輛車,我就送給你,怎麼樣?”和瀟灑相處久了,人的確會變得更加聰明,至少花心思思考的時間要多得很多,雖說還沒有達到那種伴君如伴虎的至高境界,一絲隨時面對死亡威脅的覺悟,與另類的迎合還是必不可少的。
瀟灑心裏一直在嘀咕着羅士德的‘尋歡作樂’酒吧,雖然現在已經隸屬飛揚幫的一處固定產業,但是每個月十萬左右的純收入還是讓他直愣愣的呆立了半天,劉阿八等人都在酒吧後面裝修不錯的套間安定下來,算是徹底的安定下來,夜夜笙歌所發生的**婉轉之聲的確有些不堪入耳,特別是凌晨夜深人靜之後,聲音更是亢奮無比,若非知道這裏面住的都是一羣惹不起的殺神,估計周邊早已忍無可忍的鄰居已經提着菜刀進行香豔鎮壓了。
聞聽羅士德的話,瀟灑是笑非笑也沒做表示,靜靜的抽着香菸問道:“大尹縣最近是不是過於平淡?快到半個月的時間了,卻只拿下ktv和酒吧搞定,地下賭場這個最大的肥缺還在別人的手中,實在有些可笑!”
“瀟灑哥,你想怎麼做?”從他的話裏,羅士德已經嗅出一絲陰謀血腥的味道。
電話鈴聲在此時響起,瀟灑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任由鈴聲吵雜着在車廂內肆意的響着,沒有接,漫不經心的點燃一支香菸,隨着車窗灌進來的風輕拂着臉頰,嘴角露出一絲好看的微笑,才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聲音:“一切搞定,今天晚上可以動手!”
“下手!”瀟灑短短的向電話裏下了命令,還沒容得對方多說一句已經掛了電話,回過頭來看着羅士德問道:“你能猜到今天晚上即將發生什麼嗎?猜出來算你厲害!”
“要對地下幾個賭場動手?”羅士德思索着問道。
因爲這三個地下賭場其中不但有趙家做後臺,還有趙翰這個市委書記之子一直活躍在期間,這三塊骨頭不但難嚥,還很難嚥下去,要動賭場,必須找到一個與縣上隻手遮天人物的一個抗衡點,顯然,從川蜀遠道而來的飛揚幫還達不到這個實力,至少表面上看這種優劣早已頓判,就是一直土生土長的羅士德也不能,不但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實力,這個局,瀟灑該如何破?
“只是如此?”瀟灑眉頭一挑,輕笑着問道。
“難道還有什麼事情不成?”羅士德皺着眉頭問道,除了地下三個賭場以外,他還真不知道大尹縣城有什麼能讓瀟灑感興趣的事情。
“混黑道,只有把社會這個大染缸完全染黑才能夠真正踏出第一步,你明白麼?”瀟灑說完對着前面開車的小弟說道:“去羅成泳衣店!”
似有所悟的羅士德眉頭逐漸舒展開來,眼神裏有些迷茫的質疑和另外一種敬仰的衝動,對於這個做任何事情都彷彿勝券在握的男人,他實在無法做到掉以輕心,但是仍然對於要去他父親的泳衣店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你是不是在想,我爲什麼知道你家那猥瑣老頭子?”瀟灑微笑着問道。
“猥瑣的老頭子?嗯,好像的確是這樣。”羅士德聽到他的問話反而把心中的疑惑放下心來,笑着說道:“你和他應該探討了攝像頭的問題吧?那是我弄來的!”
瀟灑眼神裏閃過一絲神光,好像再說:上樑不正,難怪下樑也歪。
大尹縣城的天空夾帶着密佈的烏雲,習習涼風已經開始冒出散發着絲絲寒意的冰冷,蕭條的樹木在微風中搖曳着,一片片枯黃的落葉簌簌而下,顯得異常枯寂。站在店門口的羅成眼神有些迷離,猥瑣的身影第一次筆挺,風吹着他單薄的身體,卻像是熟視無睹一般,在瑟瑟深秋的風中看着遠處的天地,摳了摳鼻子,嘴角勾起一絲古怪的笑容,蹣跚着腳步在地上詭異的打了三個圈,然後才眯着雙眸深邃的說道:“這個世界,有可爲,有可不爲。當一個人的命格命犯天煞孤星卻天縱奇才之時,局,如何破之,如何破之啊!”
這番離奇的話,瀟灑和羅士德自然沒有聽到,當車停靠在泳衣店外面的時候,店外已經沒有了羅成的身影。漸漸入冬,這裏的生意也越來越差,羅成的清閒時間自然越來越多,當兩人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老闆椅上抄着一口古怪的哼着川調小曲,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翹着二郎腿,左手夾着一根旱菸,右手卻端着一個裝滿劣質紅酒的高腳酒杯,這叫品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