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漫長的等待還沒有結束,已經是第二天上午,這次手術,已經做了整整二十八個小時,所有人早已疲憊不堪,等得早已昏昏欲睡,只有瀟灑精神一直不變,死死的凝視着搶救室的房門,當聽到那清晨刺耳的開門聲響起的時候,第一時間躥了出去,抓住那個頭髮已經全白的老專家搖晃着肩膀,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說道:“醫生,病人怎麼樣了?”
老專家被搖晃得氣暈八素,差點沒有站立起來,待到瀟灑意識到唐突,放開手後,喘息了幾口氣才沉聲說道:“兩位病人目前病情還算穩定,因爲流血過多的原因,要八個小時的時間才能清醒過來,安全方面倒是不用過多的擔心,只要以後營養調配好,恢復還是很快的。”
“但是——”老專家遲疑一陣,才長嘆一口氣說道:“只是那兩個孩子——”
瀟灑渾身一怔:“什麼?你說晴兒懷的是兩個孩子?”
隨即神色一黯,苦笑着搖着頭,蹲在地上,雙手捂着頭沮喪地說道:“他們已經來不及搶救了嗎?是的,我想也是。沒關係,不用勸我,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唉!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老專家嘆息一聲,拍着瀟灑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即離開。
“媽,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男人?對不對?”瀟灑冷流滿面,看着隔離病房中那兩個一直緊閉着眸子的心愛女人,心中痛,很痛很痛,還有那未出世的雙胞胎,就在小腹中陰陽相隔。
瀟灑無力的倚靠在牆壁上說道:“他們很小很小,我看過,兩個小腦袋,甚至還沒有我的拳頭大,甚至,甚至連人形都都還沒有長成。他們還沒有見到我爲他們撐起的這片最純潔最幸福的世界,甚至沒有看到他們的母親是多麼完美的一個女孩,甚至也沒有見到他們罪惡累累,但是卻會用自己的生命去燃燒年華,去疼惜他們的父親,我是不是很混蛋?若不是我的自負和託大,若不是我爲了掌控整個南方的局勢,晴兒和闌珊,還有我們的孩子,爲什麼會出事,爲什麼,爲什麼?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對不對?是我的錯,對不對?”
“啪!”清脆的一聲耳光,讓所有人心中一陣顫抖,而打出這個巴掌的不是別人,正是老淚縱橫的劉玉貞,看着這個癲狂若瘋時常的兒子,還有那兩個躺在病牀上的女孩,還有那兩個未出世就離去的孫子,心中的痛,又何嘗少到哪去。
瀟灑眼神凝視着劉玉貞,隨即轉過頭,倚靠在牆壁上絲毫沒有動彈,兩眼渙散,沒有絲毫神光,自嘲的笑容下,頹廢得讓人難受,手中那對童心墜子黯淡着光華,就如同那隕落的孩子一般,早已失去的靈氣,痛,已經深入骨髓。
“瀟灑,你振作一點好嗎?你不要忘記,在晴兒的生命裏,你就是她唯一的主宰體,如果她醒來以後看到你這個樣子,她不會傷心嗎?晴兒醒來,知道孩子已經沒了,她不會傷心嗎?你讓她怎麼辦?反過來安慰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男人,知道嗎?你是男人。如果你連這種打擊都無法承受,你還有什麼資格作一個男人,做一個晴兒還有慕容丫頭深愛的男人。”劉玉貞猛烈的搖晃着瀟灑的肩膀,巴掌一次又一次的拍打在自己親生骨肉的臉上,猩紅的手指印記已經觸目驚心,甚至已經擊打出嘴角的一絲鮮血,但是,看着他依舊頹廢的樣子,一種足以讓她痛不欲生的念頭下,哭泣的嗚咽着。
“瀟灑,孩子沒有了,但是你還有晴兒啊,等晴兒病好以後,你再和她生一對寶寶好不好?柳姨,柳姨現在就回家給你做你最愛喫的豬蹄好不好?給晴兒做她最喜歡喫的雪梨湯好不好?知道嗎?沒有誰會怪你,也沒有誰會覺得是你的錯。你愛晴兒和慕容丫頭,我們都知道,你的痛,我們都能理解,振作起來好嗎?孩子,看着你這個樣子,我的心裏很難受,你知道嗎?”看着這個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如今這副頹廢的樣子,除了瀟灑對晴兒的深濃愛意能讓人心碎以外,更多的卻是傷心,人,活着爲了什麼,家庭的幸福,而那些罪魁禍首顯然在一夜之間毀滅了瀟灑和柳晴兒兩人的幸福。
殘忍嗎?好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你還是我所認識的瀟灑嗎?”劉母則是含着眼淚怒視着瀟灑,緊緊的抿着嘴不讓自己哭泣出來:“我所認識的那個男孩子,從小聰明,飛揚跋扈,囂張得不可一世,無論是誰,總有辦法打敗,無論是多高的山都能逾越。我所認識的那個瀟灑,他有着一身用不完的才華,有一口犀利的語言,有一個善解人意的心,更有一種克服困難,挑釁困難的自負。他原本就像一顆恆心一樣亙古永恆,無論做什麼,都是最出色的那一個。難道是我錯了嗎?沒想到那個讓所有人驕傲的男孩子,竟是隻是一顆從天際匆匆劃過的流星,無力,憔悴,他的光華,只在那劃過星空的一剎那,隨即便淹沒,最後沉淪。瀟灑,你告訴劉姨,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瀟灑渾身一怔,緩緩站起身來,走向醫院衛生間,那個孤傲的背影蕭條卻異常挺拔!
劉玉貞三人對視,終於哭泣出來,凝視着躺在病房當中的兩女,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是誰,她們的心中又如何能夠不疼?但是她們是長輩,堅強的長輩,儘管她們只是家庭主婦的女人,心中的磐石卻比誰都更加執着。
洗了一把臉,回到紫荊別墅刮鬍子,刷牙漱口,在劉玉貞等幾個長輩的監視下,瀟灑也只喫下一小碗麪條,換了一套休閒衣服,開着瑪莎拉蒂再次匆匆回到醫院。
重症監護病房中,夢香雨這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和一直不開心的糖糖都在照顧着柳晴兒和慕容闌珊兩女,憔悴得已經失去了血色,此時正匍在牀沿上沉睡着,整個病房中靜謐得只剩下濃烈刺鼻的西藥味道,兩女的臉色稍微多了一些血色,卻依舊沒有醒過來。
“闌珊,嘿,美女,美女老師。”瀟灑親暱地揉捏着慕容闌珊的粉鼻,輕巧地坐在牀沿上,握着她的纖細柔夷,輕輕的吻上紅脣,愛憐無比。如果不是因爲慕容闌珊竭力的保護柳晴兒,如果不是她,這個外表纖弱,內心卻比誰都執著的女人,瀟灑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否會徹底崩塌,是這個女人,深愛着自己的女人賦予的感情,讓他有一種重新振作起來的信念,有所有人關心他,給他溫暖,再堅強的男人也需要溫馨,顯然,他是一個幸福到不用再奢求其他的男人,深深的愛着自己應該愛的女人,比什麼都重要。
瀟灑緊閉着雙眸,回憶着和這個宿世姻緣中的女人的一幕幕,說道:“知道嗎?瀟灑其實並不是一個好人。當初想泡你,只是對你的身體感興趣,一次次的惡作劇,現在想來就像一個小醜一樣,那時候的你,也是那樣認爲的吧,是不是幾年前的我,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