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隨處可見的古典四合院很多,但是,破碎到這種程度的確不多見。徒璧四面,屋檐上的琉璃瓦殘破得都能透進風來,裏面只有唯一一張牀,甚至連椅子都沒有,更別說其他家用電器,地面坑坑窪窪,沒有一塊是完整的。牀上那套嶄新的被子,非但沒有給這個房間增添任何色彩,反而更顯蒼涼,流露着一種滄桑的情愫。
牀上躺着一個男人,臉色蒼白,一頭寸發下,眼眸緊閉着,毫無血色,不斷的微微皺着眉頭,顯然有些痛苦不堪。右肩上還在潺着血跡,露出強健的胸肌,渾身泛着磅礴的熱氣,一團粉紅光芒四散開來,氣勢驚人,卻異常柔和,不斷在空中交替變幻。
“嗚嗚!”那高大男人拍着胸膛,一張扭曲的臉上,那對炯炯有神的眸子中帶着一股緊張。
女人穿着一身粗布白衣,無法包裹曼妙豐滿的嬌軀,露出片片白皙如玉的肌膚。看着男人焦急的樣子,拂着他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嫣然一笑,纖細柔荑在手中比畫着,男人憨憨的點了點頭,露出那一排整齊白潔的牙齒,齜牙咧嘴的撓着臉腮,滑稽而真誠。
女人的目光沉沉地鎖定着男人的臉,嘴角帶着溫馨的暖意,推了推高大男人的手臂,兩人同時很有默契的走出門外,就那麼定定的站着,大院四周查無人煙,已經很久沒有人在這個地方來過,雜草叢生,無法重塑這裏以前的輝煌。
天空中飄灑着潔白雪花,沒有積起冰層,化爲水滴,流過屋檐,“啪嗒、啪嗒”地向下。女人笑了笑,移動着腳步,在四合院中央的小池塘內摘了一片荷葉,然後捲起來,用雪水清洗一陣,然後回到屋檐下,蹲在地上接起雪水,臉上帶着一股柔和的笑容。
男人也依樣畫葫蘆,學着女人的樣子一起做,兩個人就蹲在臺階上,直到天灰濛濛亮的時候才罷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雪水,輕輕推門而入,放入唯一的一個乾淨的大碗中,盤坐在冰冷的地面,靜靜的凝視着牀上依舊未醒來的男人,終究沒有說過一句話。
“呼!”一聲輕微細小的長吁聲響起,男人率先站了起來,立即就想衝上去。
女人一如既往的溫柔,緩緩站起身來,搖了搖頭,定定的凝視着,也不說話。
果然,男人再次進入半昏迷狀態,時睡時醒,越來越頻繁。到中途.手機看小說訪問wap..cn的時候,女人折身,端着碗,在空中做了做動作,男人或許對這種啞語已經熟悉到聽聲辨位的地步,憨厚的點了點頭,隨即捉住牀上躺着的男人的嘴。女人很小心,動作很優雅,輕柔,也很緩,偶爾有水跡外滲的時候,也會輕輕的拂着嘴角,看着男人雪水一點點的嚥下去,綻放着如花的笑容。
來來回回數次,這高大的男人甚至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的神情,倒是顯得格外興奮,當整整一碗雪水消耗乾淨,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他咧着嘴吱呀了幾聲,拿着荷葉,依舊如原來姿勢一樣,蹲在房外的屋檐下,接着一滴一滴的水跡,顯得格外憨厚,偶爾總會齜牙咧嘴的發出一陣聲音,大得出奇的雙足跺一跺,難以掩飾他內心那種無以復加的激動。
而房間內,原本臉色毫無光彩的男人,終於紅潤了不少。女人撫摸着他臉上每一寸肌膚,如同撫摸着一滴眼淚一般,顯得那麼心疼,定定地艱難吐露出幾個字來:“我——愛——你!”
這樣的日子重複了整整三天時間,也是在三天以後,漫天飛舞的雪花毫無預兆的停了。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琉璃瓦上照射進來,直直的反射至男人的眼眸上。睫毛微微的跳動幾下,隨即緩緩睜開,第一次很刺眼,第二次一片模糊,連續試了好幾次,才終於緩緩睜開眼眸,第一反應就是打量着陌生的環境,同時搖了搖有些疼痛的頭部,揉着太陽穴,映入眼簾的,首先就是兩個腦袋趴在牀沿,眉宇間帶着一股揮散不來的憂愁,看得讓男人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即嘴角勾起一個爾雅十足的笑容,撫摸着那頭清秀長髮,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嗯?!”女人輕哼一聲,有些朦朧地睜開雙眼,當看到那張帶着再也熟悉不過的臉,就那麼帶着暖換的笑凝視着自己的時候,難以壓制心中的那股興奮,一把撲倒在男人懷中,吐着香舌,歡呼雀躍的嗚咽着聲音,顯得格外激動,紅撲撲的臉蛋充滿着讓人舒心的靈氣。
男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指着趴在牀沿依舊熟睡的男人,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用修長手指梳理着她纖長的秀髮,帶着溫暖的笑容輕聲說道:“葉嫺,這幾天都是你照顧我嗎?”
女人甜甜地點了點頭,隨即搖了搖頭,指着高大男人,在胸口比了一個心的動作。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你和索羅就是我的家人,我們都不會遺棄誰的,不是嗎?”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從頂樓跌落的瀟灑。嘴角那熟悉的詭異邪笑,會令多少人爲之震撼呢?
葉嫺點了點頭,看着這個整整在一起三年的傢伙,從男孩到男人,每一個腳印,她都是見證者,只有她才知道,一個男人真正要成長,需要付出多大的犧牲。眼角有些溼軟,卻看着瀟灑躍躍欲試的想起來,伸手一攬,瀟灑這足足一米八的身高對於她而言,或許沒有太多障礙一般,不顧瀟灑阻撓,依舊背在背上,到了房間外面才放下,輕輕的拉上房間門。
兩人並排坐在臺階上,葉嫺便快速的在空中比劃着手勢,瀟灑就那麼靜靜的看着,習慣性的向兜內掏香菸,才發現自己的身上,除了一條四角褲以外,竟然什麼都沒有穿,不由得有些啞然失笑。而葉嫺則是一臉的緋紅,小跑着進房間拿來被套披在他身上,隨即將香菸和打火機拿給他。看着瀟灑點上,眷戀的抽着,才露出一個笑容來。
瀟灑揉着她的長髮說道:“我知道你和索羅擔心我。但是,要想變得更強,只有經歷更多生死才能夠有所突破。雖然這次有些冒險,沒想到死神傭兵團那羣混蛋,連子彈上面都塗抹着劇烈毒藥。但是呢,應該叫做因禍得福吧,看看我現在不是不但沒有死,而且還活得好好的嗎?雖然沒有試過,但是我能夠感覺到《翔龍奧義訣》我終於突破了第一個瓶頸,算是徹底的打開了武學的大門,只要我勤加練習,相信以後會更加厲害。我知道黑道險惡,而且高手如雲,但是我會一個一個的踩給你看,踩在他們的頭上,站得最高,讓你和索羅永遠也不要爲我擔心的,好嗎?我答應過兩個老怪物,要讓你們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就不會食言。”
葉嫺點了點頭,笑着比劃起來,顯得格外興奮,嘴角那一絲絲狡黠,怎麼會瞞得過瀟灑?
瀟灑一笑,緩緩站起身來說道:“你問我接下來怎麼做啊?接下來,該殺的人不要留一個了,該做的事情還得繼續做。嘿嘿,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就讓這個世界爲我隨之起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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