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仰首淡淡的一笑,甚至沒有任何錯愕,只是嘴角勾起的冷漠才能看出些他對這個人有着一股逆反氣勢,雖然很淡,卻並不代表什麼都沒有。
那男人英俊得不像話,至少瀟灑這種要相貌沒相貌,要品味沒品位,權錢勢力都沾不上邊的傢伙,或許這一輩子都學不來來人的那種優雅,也培養不出那種發自骨子裏的自認爲尊貴的優越感,相反他對這種舉止有着莫名的反感,骨子裏的劣根總喜歡面對這種斯文的東西有着極強的破壞慾望,覺得有些可笑,拖着無力的身體喃喃道:“原來我也是一個如同希特勒那牲口一樣,具有着強烈破壞意識的純爺們兒。”
男人已經越走越近,似乎對倒在地上的飛揚幫成員並不在意,踩在他們的身上沒有絲毫憐憫,甚至有些不屑一顧的高姿態,雙手放在褲兜裏,閒庭信步間看不出任何想法,劉阿八撇着嘴角嘟囔着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從不滿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對這個男人有着一定的仇視,或者帶着仇富情節的人大抵如此,只能聽到他最後罵了一句:“裝你媽的逼,儘管裝。”
“怎麼?難道我就這麼不受歡迎麼?”男人坦然的笑道,不怒自威中帶着一股真正上位者具備的凜然氣質,看向瀟灑的時候,眼神異常柔和,隨即眼前一亮:“單丫頭,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哦,嗯,不錯,居然和劉阿八這個混世魔王也能搞在一起,看來單家,無論男人女人都能做出一些讓人覺得是在情理之中,卻也在情理之外的事情啊!”
“小鳥,你來這裏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這裏現在是飛揚幫的地盤嗎,還不趁早滾回你的小鷹幫,你這種從小到大沒有少欺騙過我的斯文敗類,小心我讓阿八揍得你滿地爪牙。”單璞看着來人立即騰身而起,惡狠狠的比了一個揍人的姿勢。
男人哈哈一笑:“還是改不了你的千金大小姐的脾氣啊,看來劉阿八以後有得受咯。”
隨即轉過頭來,露出一個絲毫不顯做作的錯愕表情,看向瀟灑:“咦?這裏不是瘟神幫的場子麼,什麼時候成了飛揚幫的,難道是我走錯了麼?”
夢家兩姐妹看着這個男人,再看着周圍幾人的神情不一的反應皺起了黛眉,至少在她們的精神世界,能夠在這種血淋淋猶如人間地獄的場面下依然保持着極度沉穩姿態的男人,不是屬於那種位高權重見過大世面的人,起碼也得有那種強者應該有的強勢風範,但是這個男人的舉止雖然有些散漫卻不顯輕浮,淡淡的笑容也屬於讓人看過舒心到升不起反感那種。
夢思琪見過的人很多,其中就有勢力大到隻手遮天的黑道梟雄,資產達到連自己都無法估計,富甲天下真正的有錢人,甚至是那種根本不把權錢放在眼裏,算得上清心寡慾的男人,卻惟獨對這個比瀟灑大上幾歲的男人有着一種捉摸不定的恐懼,她甚至難以想象自己是否就是那隻坐井觀天的小青蛙,否則爲什麼現在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更加讓他震撼?
“少他媽的給我來那些虛的,我也裝不來你那種文雅,也沒有必要按照你那種斯文野獸的路線騙美眉。你這種有錢人家長大的小屁孩,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事還懶得和我浪費時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瀟灑看着眼前這個第一次見到就極度不爽的男人不耐煩的說道。
這傢伙還是這德性啊!雄鷹暗歎一聲,無奈的聳了聳肩,笑着說道:“原本是想請你喝點小酒,算是給你出獄小小的慶祝一番,但是現在看來,好像…”
“好像時間不大對,是吧?”瀟灑接過話來,卻是拿着那件還算乾淨的衣服說道:“老八,你和玉濤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一下,然後去醫院把傷口包紮一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請我喝酒,這還是頭一次,拼了我這條賤命也得喝上點好酒,你說是麼?”
“你身上的傷?”雄鷹看着瀟灑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上橫流的鮮血微微皺起眉頭問道。
瀟灑直徑向外走去,嘴裏叼着香菸,只剩下一個不太高傲,卻彰顯着一種市井小民獨特味道的感覺,聲音在空氣裏傳來:“像我這種有着小強命格的人,估計要我死,真的有些困難。再說了,如果像我這種壞到盡至的人都能因爲喝點我一年到頭都喝不到的好酒,或者說這輩子都無福消受那種高貴的生活態度,豈不是違背了‘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前面’的精闢言論?”
雄鷹搖着頭,帶着的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面對瀟灑這個無論何時何地都抱着那種仇視的心態,或者不屑一顧的態度倒是和他太過相似,只是面對越是有着過多相似的人,是否還能保持那種平衡的心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只能下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阿八,瀟灑就這麼走了,你爲什麼不攔着他?”單璞有些着急的看着一臉平靜的劉阿八問道,在高中部,雄鷹的所作所爲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況且二人還是從小到大就認識的那種,青梅竹馬那是扯淡,仇人眼紅倒是分毫不差。尚且瀟灑給她的感覺一直很好,至少比自己刻意隱藏的那個所謂上流社會圈子裏一個個打扮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卻還要故作清高的紈絝子弟強上不止幾倍那麼多,而且她也知道瀟灑在劉阿八心中的地位,至少凌駕在對自己關心程度之上,卻見他此時默而不言,反而勾起一陣笑容,如何叫她不急?
劉阿八收回眼神,看着微微低垂着纖腰,敞開着衣領領口露出一片春光的單璞,第一次沒有那種邪念,吐出菸圈堅定地說道:“要他死的人,會在我死之前全部死光。”
冷漠的眼神,孤傲的身影,凜然的氣質,張狂卻又不讓人升起反感的猙獰邪笑,此時,單璞側臉凝視着這個平時花花之口的男朋友,觸動着心靈最深處的感受融於心田,很暖,她知道,她要的就是這種頂天立地的真小人,而非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但是她或許永遠看不穿此時劉阿八在內心裏對自己喃喃的誓言:瀟灑,就算讓我揹負一世罵名,甚至遺臭萬年,又或者讓我成爲一世奸邪,也要讓你站在你應該站的巔峯——即使是死!
奧迪tts!這款車對於那些身處上流社會的跋扈子弟的確不算什麼,即使是身邊依舊淡然的雄鷹直接把它開去撞人或者撞車他都不會感到有絲毫的驚訝,但是對於他這種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大的傢伙來說,也只有望而興嘆的份。
“怎麼樣?喜歡這部車,要不要我送你一輛?”雄鷹看着瀟灑專注的撫摸着車身的每一個部位,那副難得收斂着地痞氣息,顯得純真無邪的樣子實在讓他有些好笑。
瀟灑收回眼神,自嘲一笑:“我家老頭子一個月最多一千三百塊錢的收入,我媽一個月就只能做點雜活,勉強能餬口飯喫,這輛車多少錢?少說也得幾十萬吧?我不是有錢人,也沒有那種好高騖遠的想法。難道你看不出來麼,我摸着你這車的時候手都在發抖,甚至沒有那個勇氣往方向盤上對着按鈕按一下笛聲,可笑吧?我承認自己市儈,但是還沒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