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瀟灑渾身一怔,凝視着慕容闌珊的玉容不禁心動,心裏卻有種懼怕這種感覺,抬頭凝望着已經微微泛黑的天空說道:“奶奶說的那樣吧,瀟家的人,生比鋼強,死比鐵硬,勢如天宇,行如魅影,應該用睥睨的眼神俯視這個世界。”
瀟家的人,這是瀟灑奶奶天天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老人家時常一個人背倚在搖椅上,在寧靜的晚上凝望着繁星滿布的夜空,微微的嘆息着,訴說着一些瀟灑能聽進耳裏卻不明白深意的話,他記得奶奶告訴過他,爺爺就是一個混黑道的大人物,至於有多大,那時年幼的他只知道應該很大很大,或許已經到了讓人仰望的高度,但是卻對他的後來閉口不提,奶奶只給他說過,做,就要做爺爺那樣的人,混,也要混到爺爺的高度,是的,他埋沒了自己三年,已經喪失得太多太多,現在,他已經慢慢的甦醒。
慕容闌珊懷着心事離開,瀟灑也沒有怎麼在意,一個人在電梯公寓下面等到天黑才見一幫兄弟下來,拖着渾身是血卻依然不肯妥協的張郎直罵一聲倒黴孩子,隨即淹沒於黑暗中。
瀟灑最近張口結舌的時候估計主要體現在劉阿八這個唯恐天下不亂尚且還積極宣揚暴力傢伙的身上,原本他還不知道這遍體鱗傷的張郎該扔到什麼地方,卻沒想到這廝早就已經瞄好下手機會,也不知道他什麼時間和撞球室老闆勾結在一起,這個膽小怕事的胖子居然主動在撞球室後面挪出地方專門提供給飛揚幫。
撞球室這邊原本就屬於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中心地帶,現在還沒有拆遷,全部是單家獨戶,佔地面積也大得多,這間空出來的房子居然上百平方米,雖然有些破爛,卻也不失爲一個幫派聚集的好地方,就算是做些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也無人可知。
“把他綁起來。”站在衆人身前,瀟灑平時帶着輕浮的性格消散全無,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上盡露陰霾,渾然天成的冷酷氣息裏絲毫無法掩蓋其中的殺戮,嘴角勾起的嗜血笑容更加讓人觸目驚心,幾個離得進的幫會成員早已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張郎很快被幾個手腳麻利的傢伙反綁着固定在一根椅子上,低垂着腦袋還在昏迷狀態,瀟灑走過去就抽了幾巴掌,卻沒有什麼反應,看着手中沾滿的血跡大罵一聲,一盆透徹骨子的冷水潑上去,迷糊中的張郎搖晃着發疼的腦袋幽幽轉醒過來,入眼便是一個黑影:“啪!”
巴掌聲毛骨悚然的傳開,張郎雖然自大,但是卻異常膽小,本能反應的掙扎着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綁起來,心裏的膽怯第一次籠罩着他的整個神經,驚恐的問道:“你們是誰,想做什麼?你們不知道我的誰嗎,我是張郎,道上的蟑螂哥啊,自己人,你們不能打…”
“啪!”接着又是一拳,劉阿八扯着張郎的頭髮,滿臉無辜的看着周圍的兄弟說道:“媽的,我們找的就是道上那個張郎。你他媽的知道麼,我們學校裏最帥氣的教導處主任就叫張郎,你看看你丫這孬逼樣,眼睛小臉龐大嘴巴大得和《西遊記》裏面豬八戒那狗日的差不多,怎麼和我們張主任相比,靠,一看你這樣子就猥瑣,你還在什麼道的混個啥,我們這羣學生,就爲了給張主任報仇所以才堵的你,聽說你糟蹋了不少女的是吧,兄弟們,給我揍。”
一羣早就交代上的兄弟咧着嘴角挽起袖子就是一通猛揍,根本就不給張郎反口的機會,一拳一拳的揍下去,此時早已奄奄一息,他現在再笨也能猜得到大概,拼命的嘶吼道:“不,不要打,我就是你們的張主任張老師,你們搞錯了,不要打啊。”
“瀟灑哥、八哥,這傢伙說他就是我們尊敬的那個張主任,雖然他這副模樣,估計他媽都不認識他,但是口音和衣服穿着的品味看上去有些像張主任啊,萬一,萬一我們打錯了人怎麼辦?”衆人停下手來,其中一個小弟揹着張郎一臉壞笑的說道。
瀟灑臉色大變:“他媽的,剛纔這傢伙不是說他是混黑道的麼,現在怎麼又成我們張主任了?你看看他那個樣子,鼻子眼睛只差沒有全挨一塊兒,還有那身衣服,靠,你們能說得出來那是啥衣服不,乞丐裝還是小醜裝?我給你們說,現在這社會,僞劣產品多,冒牌貨也不少,據說韓國的整形手術也夠牛叉,要什麼模樣都能搞出來,你們能分辨出來哪個身份是正的哪個身份是假的?要我說,這傢伙根本就當我們是什麼都不懂的一羣笨蛋學生,給我揍,狠狠的揍,學生不發威,還當我們真是軟柿子隨便讓人捏?”
“哎呀,瀟灑哥,是我的不對,這茬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那個小弟鬼頭鬼腦的忍住笑大喝一聲,卻是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眼光中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八,剛剛的劇本,貌似我沒有編排這個情節吧?這個時候,那傢伙應該轉過身起豪邁的抽張郎幾巴掌纔是,他想幹什麼?”瀟灑扯着劉阿八的衣服問道。
劉阿八則不以爲然:“靠,我他孃的又不是他肚子裏面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他想做什麼,你這劇本原本就又爛又俗,還不能讓人家即興發揮一下,媽的,老子辛辛苦苦的教育了大半天,總得給我個機會讓他們展示一下我傳授的祕訣不是?”
祕訣?瀟灑眼神裏閃過一絲古怪,卻是像蹲在地上那傢伙看去。只見他迅速脫掉鞋子以後,猛然將那雙黑漆漆得比抹油布還要恐怖的襪子一把脫了下了,一陣刺鼻的臭氣讓離得近的幾個傢伙猛的後退三步,他卻絲毫沒有自覺的意思,撐開張郎的嘴將襪子塞了進去,還一個勁的猛說:“對付這種欺上瞞下的傢伙就該以惡制惡,瀟灑哥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靠,幸好我在學校的時候專門在女生廁所裏伸着腳搗鼓了幾下,這必殺技果真夠他孃的味兒啊。”
瀟灑差點沒有站穩,心裏一陣排山倒海的嘔吐感覺渾然升起,看着一臉洋洋得意的劉阿八問道:“老八,你他媽的不要給我說,這就是你的成果?”
“廢話,這不是成果是什麼?”劉阿八翻着白眼說道:“大哥,我們現在算半個混黑道的了好不好,我們先不說電影裏面的黑道怎麼演的,就頭次那件事情,媽的,我們當時拿的什麼?球杆。人家拿的什麼?砍刀。人家砍人什麼氣勢,我們又是怎麼氣勢。特別是最後那個傢伙,他媽的,老子想到就不爽,居然連人家衣服的邊沿都沒有摸到,還被打成那個熊樣,下次老子看到他,就算打不過他也要陰死他。所以說呢,你別看着我這些東西沒有什麼用,其實用處可大着叻,我們得講究——能陰人絕對不砍人,能陰死他,絕對不砍死他。”
“砍死他?砍死他我們還用在學校裏混麼?”瀟灑嘴角的冷笑帶着一絲狡詐,眼眸看向已經被摧殘得完全沒有人樣的張郎說道:“老八。你說這隻死蟑螂恢復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我記得頭次他被我折斷了手腳,還能這麼活蹦亂跳的,是不是有些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