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往往見識短,但是經歷得多了卻也如同下山的猛虎,有着勢不可擋的一面,兔子急了還要咬人,何況是瀟灑這種開始不甘寂寞揣摩着一些想法的小人物。
建幫立業,說得好聽一點是在自己人生的基點上找到一個向現實下手的藉口,瀟灑想要建立一個幫派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只是希望自己認識的人不任意受到別人魚肉而已,他從來沒有幻想過有一天能夠翻雲覆雨一手遮天,成爲黑道的魁首或英雄!或梟雄!
洗衣間內,瀰漫着一陣濃郁刺鼻的煙味,三個少年慵懶的坐在洗衣臺上激烈的討論起來。
“瀟灑,你丫的最有文化,你說說,我們建立幫派應該取個什麼樣子的名字,不能俗氣,不能老套還得有氣勢,最好能達到那種放出一個屁就能震死兩個人的效果,這叫那個啥,威懾力?對,就是威懾力,孃親啊,沒想到老子八爺也能整出幾個文縐縐的字出來。”劉阿八抽着香菸洋洋自得的說道,其實他還真的沒有把名字放在心上,名字再好聽頂個屁用,到時候真的和人家幹起來還不是講誰的拳頭硬誰最厲害,誰管你名字唬不唬人。但是呢,他一直覺得,聰明人就該動腦子,在他潛意識裏面,瀟灑的腦子一直比自己靈光,他記得有句話怎麼說着來的,反正想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他只知道,反正腦子越用才能越聰明。
“飛揚幫,飛揚跋扈,怎麼樣?剛好和小爺的名字稱頭,有氣勢!”瀟灑沉吟一陣隨即說道,眼神裏閃爍着難以掩飾的興奮神光。
對於名字,劉阿八和許玉濤這兩個粗人沒有意見,卻在‘戰略目標’上出現了嚴重分歧。
瀟灑說道:“以後我們幫派,天天早上到校門外口喝豆漿喫油條,沒事啃點豬蹄,撈撈油水什麼的,打架一起上,放學一起回家,這日子過得多愜意,是吧?”
“瀟哥,你就不能把目標放遠點?”許玉濤鬱悶的說道:“至少我們早上也該喫到幾個奶油麪包,放假的時候上什麼大館子裏面戳一頓大餐唄,再不然,就是街邊的地攤貨也得一人整個幾大碗吧?豬蹄是個好東西,嗯,這個我也贊成。”
“贊成你媽個頭,”劉阿八跳起身來像是在看着兩個白癡一樣凝視着這兩個傢伙,指着鼻子說道:“瞧你們那個窮酸樣,一聽那話就一丫的沒見識的雜牌貨,啥叫幫派?人家香港那邊叫做社團,你們再看看人家《古惑仔》裏面,媽的,要什麼有什麼,兄弟成百上千,錢,一甩手就是成百萬上千萬,什麼槍械、毒品的我倒是不關心,至少也要有美女吧?你們看看人家陳浩南和山雞那一幫子人,哪個沒有整幾個婆孃的,你們就不羨慕?要我說,按照我的想法,就應該把幫派整大點,再大點,再再再大點。”
“要那麼大做啥?”瀟灑和許玉濤同時問道。
劉阿八清了清嗓子,帶着一臉猥瑣的豪邁樣朗聲說道:“奶奶的,老子早就看不慣r國人了,幹什麼不好,那些個女人全都去拍av,偏偏那些個妞兒的身材忒棒,又開放,按照我的想法,不如全部搶到我們這裏來,老子挨着一個一個的上。”
“滾!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瀟灑和許玉濤同時鄙夷的喝道。
畢竟是一羣只有十六歲的少年,誰都還活在美好的幻想當中,當真要說出些什麼大道理卻還是懵懂得百思不得其解。誠然,瀟灑的確有着同齡人不具備的一些東西,但是卻依然不能把他神化,不是神化,應該說不應該把他想象成那種超越年齡界限的天才,天才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有,但是他知道,絕對輪不到他,他需要做的,只不過是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哪怕是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瀟灑一直記得奶奶的的話,她曾經說過,瀟家的男人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在他們的骨子裏都流淌着一種叫做高貴的血液與不屈不饒的骨氣。那個時候,纔剛剛懂點事的他並未放在心上,但是奶奶卻一直叨唸着這個東西,敘述着自己那個從未見過年,打小一出生就死亡或者是失蹤也無法確認的爺爺一些稀奇古怪,他甚至是當做天書的事蹟。
高貴,活到現在,整整十六歲,瀟灑也不知道高貴是個什麼東西。假如說對人狠一點,做事壞一點,在含蓄中帶着一些張狂,甚至是永遠擺着一副高高在上,用着鄙夷眼光不屑與這個世界的任何的一個人任何一件事情也能算做高貴的話,這種高貴是否太廉價了?
至於不屈不饒,興許他從自己的身上還看到些許,至於自己一直不太感冒的父母那裏,或許是因爲彼此缺乏瞭解和溝通,他很難判斷自己的性格是否取締與他們本身的基因。
小人物的脊樑,能夠扛得起的東西不多,大人物的脊樑或許也一樣,但是他們往往能在義正言辭的批判或者是諷刺着什麼的時候輕描淡寫的抹殺那些反對的聲音,從而使得自己的觀點成爲一種權威,在他們的觀念裏,自己就是屬於自己言論重心,一個完美形式的主心骨,就算你用救世主這三個帶着嘲諷意味的字眼他們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瀟灑是個小人物,所以他永遠會含帶着嫉妒或者是鄙夷的心態看待這個物慾橫流的花花世界,然後置身事外,在別人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大下殺手,他沒有想過自己將來是否會達到一個高度,也沒有想過自己是否有勇氣去走完江湖這條路,選擇了,他就不會後悔,因爲他本身就是一個不給自己留下後路的人,他的每一步,在一針見血的時候,追求的只是那種一擊必殺的快感,他只需要那些欺壓過自己和不屑自己的人膽戰心驚就已經相當滿足。
或許一個人心無旁騖的執着往往要比思緒萬千卻終日理不出一個頭緒的人好得多,至少在瀟灑的眼中,劉阿八就是這麼一個人。雖然他成天打着糟蹋美女的口號迷戀黑道上那種浴血沸騰的砍殺生活,追求那種富麗堂皇生活的同時還會眷戀着身邊任何一個有可能和他發生點肉體摩擦關係的女性,但是當他說出整個錦華中學學生之間勢力分佈,以及稍微在那種難得情緒正常一些的情況下款款道來的幫會擴展計劃還是難免讓人大喫一驚,這種謀定而後動的方式瀟灑格外推崇,也明白一個道理——認真起來的人,都可怕。
站在那次偷看單璞的那個樓頂上,緊張刺激的關注着女生宿舍的變化迎着一陣陣稍微轉涼的夏風,瀟灑揉着頭髮問道:“老八、玉濤,你們有沒有想過將來?”
“想過!”許玉濤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白淨得讓人嫉妒的牙齒,憨厚的笑道:“有個婆娘在家裏專門給我生娃娃,每天不餓肚子能喫飽飯,有閒情的話釣釣魚,打打麻將什麼的也就滿足了,再不然來個什麼全國七日遊,走遍那些山山水水,然後孤老一生,就這麼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