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葉羽仰着脖子等了好久“他幫她”, 手指輕輕絞着衣襬。
她半側面的面部線條很漂亮, 沿着柔和精緻的脣線落下, 延伸到細長的頸。
她不小心劃傷的那一塊就在頸中央, 往下淺淺一帶,延伸到頸窩的部分。
而此時此刻,那一塊柔軟的肌膚正完全袒露,等着他……
想到這裏, 他及時止住了。
“……”
“你不願意嗎?”她裝不懂地鼓了鼓嘴,最終還是垂下頭, “不願意就算了。”
陸延白:“……”
“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 ”他沉着聲,“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呀,不就是消個毒嘛,”她斂斂眼睫,眼尾似挑非挑,“那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咯?”
“……”
他攏起眉頭, 好像還是覺得她沒聽懂:“用什麼消毒。”
徐葉羽啓脣正要說話,舔了舔脣,還沒來得及講,被人打斷。
“算了,”陸延白搖搖頭, “不用說了。”
“……”
話題如此中斷,二人沿着街往前走。
燈火清明,林立的高樓上投放巨大廣告牌, 把腳下的夜路照出朦朧綽約的明亮感。
一邊的百貨店在放歌,音箱裏女歌手細細軟軟的聲音,連同着嘈雜又安靜的人羣音一起揉散在夜空。
“今夜還吹着風/想起你好溫柔……”
///
當晚徐葉羽一回家,就迎面接來了一個向微的擁抱。
她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扶着門把手:“怎麼了?”
向微:“我過初試啦!!”
“什麼初試?”徐葉羽側頭去關門,“公司的嗎?”
“博嘉的!”向微美滋滋,“四捨五入,我也是半隻腳要踏進夢想的人了。”
徐葉羽眉一挑,她知道最近向微在準備博嘉的初試,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了。
“這麼厲害?恭喜恭喜,什麼時候請我喫飯慶祝一下?”
向微:“不應該是你請我嗎?慶祝無業遊民終於找到了工作。”
徐葉羽點頭,想了想:“不是複試還沒過嗎?這就算找到工作了嗎?”
向微:“滾。”
“你都能無緣無故四捨五入,怎麼還不準我合理暢想了?”向微非常有底氣,“你就連跟教授拉個手都可以約等於他愛你一萬年,我怎麼就……”
徐葉羽搖搖手指:“非也,這句話說的不對。”
向微:“哪兒不對了?”
“按照我和教授現在的關係,基本可以約等於睡過了。”
“……”
向微微笑:“做徐葉羽真好,每天都可以做夢。”
“你還是不懂我。”
徐葉羽嘆息一聲,搖着頭往房間走。
剛坐下,打開電腦,向微就跟着坐到了她牀上。
徐葉羽問:“複試什麼時候?”
“下週五,”向微頗有信心,“我覺得還不錯,應該能過。”
徐葉羽點點頭:“行,慶祝一下,我今晚多寫20個字。”
向微摸了摸下巴,嘶了聲:“聽說博嘉的段二公子很帥。”
徐葉羽笑了聲:“怎麼,想泡?”
“那倒沒有,我就是說說,畢竟聽說他脾氣不好,而且……富二代呢,估摸着也看不上我們這種普通小職員。”
“那他要是想泡你呢?”
“我就這麼庸俗嗎?”向微扶着桌子,皺了皺眉,忽而斂去神色,嚴肅道,“那我肯定是答應了。”
徐葉羽笑一聲。
說是這麼說,真正富二代來的時候,她該不喜歡還不是不會交往。
兩個人又說了點亂七八糟的,徐葉羽打開word,開始唸唸有詞了一句。
向微:“說什麼呢?”
徐葉羽舔脣:“今天碼字翻一倍,明天延白跟我睡。”
“……”
向微禮貌地翻了個白眼,禮貌地說:“除了這些廢料,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積極向上的東西?別整天睡睡睡的,整的低俗不?”
徐葉羽受教了,點點頭,思忖半晌後,繼續吟詠:“上聯,只要勤奮寫好文,下聯,延白就跟我接吻。”
向微摸摸下巴,鼓了鼓嘴:“橫批:做夢。”
“……”
“砰——”
徐葉羽殺氣騰騰站起身來,左右環顧,手胡亂摸索着:“我刀呢?我現在就去找刀來,誰都攔不住我了我跟你講。”
向微也站起來了,手一抄起,毫不示弱地逼問:“拿刀幹嘛?”
徐葉羽立即坐下,眯着眼睛一笑,話中鋒芒盡斂,話鋒一轉,宛如小狗搖着尾巴的討好一笑,溫柔道。
“——給我們微微削個蘋果。”
“嗤,”向微大姐大的做派一收,“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日常表演完畢,徐葉羽坐下休息,打開電腦登了微博,開始翻私信。
向微一看嚇了一跳:“私信三位數,怎麼這麼可怕?!”
“可能因爲之前有短篇上了吧,”徐葉羽說,“本來平時收到的私信就不少,一旦上了中短篇,就會收到更多反饋私信。”
雖然上個短篇是一兩個月之前的,但是還是可以斷斷續續收到很多私信。
她順着讀完,挑着回了幾個,就看到已回的常聯繫人列表裏,【青扇】給她發來了很長一篇書評。
“嚯,”向微吸了口涼氣,“這麼長?什麼的?”
徐葉羽:“應該是我上個《零風》短篇的書評。”
“上個短篇不是很早就發了嗎?怎麼現在才收到書評?”向微問完又回過神來,“哦,這個讀者肯定看完你的稿子,還花了很久才寫完書評吧,畢竟看起來這麼長,應該很認真。”
“是的,”徐葉羽點頭,“她寫東西很細緻,要分析很多,所以很久。”
向微想了想:“你最近好像又寫了新的誒,那她還會針對你的新稿子再寫一篇嗎?”
“應該會,我的每篇她都會寫的,”徐葉羽說,“刊登新短篇的雜誌剛好昨天全國鋪貨了,估計她又有的忙。”
說完,徐葉羽開始看青扇發來的私信。
青扇是她後援會裏的大管理,從她開始寫文沒多久就跟着她了,把後援會的官博打理得很好,定時發一些轉發贈書或是句子摘抄,也經常給她發很長的讀後感。
這兩年她的作品變少,但每一篇青扇都不會落下。
每每看完,青扇都會認認真真地分析這個故事,去理解和瞭解她筆下的人物,有時候還能理解出她創作這個故事的初衷。
對於徐葉羽來講,有這樣的讀者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兒,而且青扇把二人的關係拿捏得很好,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所以徐葉羽很喜歡她。
那篇讀後感裏,青扇說,能夠感覺到她最近在進行一些新嘗試,想要打破自己走出怪圈,也好像在尋找和探索什麼東西。
最後,例行催了一下長篇,還說沒想到她這麼高產,自己剛寫完一篇觀後感,她就又有一個短篇出來了,表示自己要再找個時間去趟書店,看她的新短篇。
回過青扇的私信,徐葉羽又寫了一段稿子,這才關電腦睡覺,準備第二天也去書店看看。
其實原來《零風》編輯部是會寄樣刊來的,但近兩年雜誌賣的好,編輯部也沒多少樣刊了,就把樣刊錢打給作者,讓作者自由購買。
第二天,徐葉羽到了書店,一眼就看到正中擺的厚厚一摞新一期《零風》,雜誌封面上,“是夜習習”四個字佔據了絕對的大標,當之無愧的c位出道。
她的筆名和標題是毋庸置疑的強檔推薦,旁邊的推薦語吸睛又熱烈。
只要有她的短篇,那一定是當期的重磅首推,排版在最醒目顯眼的位置。
拿了一本《零風》,徐葉羽沒着急走,一步步往右邊的書架後面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