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河看了一眼周素心遞過來的協議，沒有接過去。
他敏銳的從對方話語當中聽出了不同尋常。
“心境圓滿，你們打算讓清芸修行何等心法？”
周素心神色淡然，依然是那種高高在上，超凡出塵，彷彿坐臥雲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那不是你需要理解的。”
“不是我需要理解的？”
陸青河平靜的神色，稍微正了一正，僅僅一個細微的變化，卻讓任何人看出了他此刻身上的正式。
“我想，我有權力瞭解這些細節。”
“有權力？”
周素心黑色寶石般的眼瞳中，有一絲厭惡：“真正有權力者，是她的父親陸清風，而陸清風，對此，不曾有半分異議，你越俎代庖，到底是關心陸清芸師妹……還是，倚仗此身份，貪心不足？陸清風的存在，對她的成長還有所貢獻，你呢？”
周素心神色變得冰冷，鄙夷：“你能幫得上她什麼？一個累贅！日後，等開闢不了傳承元界了，恐怕還要哭着喊着求她幫忙？而倒時候真正出力、浪費資源的，還不是師尊大人？”
“我需要知道，你們打算讓她修行何種心法，不曾瞭解此間真相時，字，我不會籤。”
陸青河不曾過多反駁。
“放肆！”
周素心眼眸當中，寒光一閃，渾身上下，湧現出一股壓迫性的氣息，就彷彿九天雲端上的罡風，忽然席捲，浩蕩而來。
剎那間，陸青河竟有一種置身雲端，被罡風吹蕩，身形飄搖，一個不慎，便有可能徹底被罡風吹落，萬劫不復的錯覺。
“這份協議，你簽得籤，不籤，也得籤！你當真以爲，你在陸清芸師妹心中有些地位，便可讓我們投鼠忌器！？爲了陸清芸師妹的前程，長痛不如短痛，縱然我做出一些讓陸清芸師妹心懷怨恨的事情，待得她修爲大乘，心境圓滿，也絕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周素心乃是混元境強者。
一將身上的壓迫性氣勢激發，威能何其之劇，浩蕩的天風席捲，冰冷刺骨，一時間，驚動了空艇上所有人。
李問道、第一公子、不敗公子、劍公子、北歸真、北寒月、蘇夢情、丁海、林夏、雷劍等人，同時將目光往處於甲板一側的陸青河、周素心望去。
“發生了什麼事？”
“陸青河這小子，似乎招惹到那位混元境強者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
大部分人，全部抱着看熱鬧的心思，停下了腳步，其中和陸青河有些怨恨衝突的乾坤公子、李問道等人，嘴角邊更是浮現出了冷笑。
“青河……”
雷劍想要上前詢問一個究竟，只是考慮到周素心那陸清芸師姐的身份，暫時倒不曾有所動作。
“你在威脅我？”
陸青河的神色，一如既往。
“只是在教導你，識時務者爲俊傑！簽下這份協議，對你，百利而無一害，這兩年，靠着陸清芸師妹給你的資源補助、悉心指點，你修行到了煉真十重，該知足了！籤！不然……”
周素心那股壓迫性氣息仍然持續着。
不然，會有何種結果，不需多言。
“那麼，我告訴你我的回應。”
陸青河上前一步，靠近周素心，使得兩者間的距離，變得不到二十釐米。
周素心身材纖細、高挑，可這一刻的陸青河站在她面前，卻是充滿着一種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逼視，他的目光，和周素心寶石般的眼眸正面相對，充滿着鋒銳、凌厲！
“清芸，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認可的人，目前而言，在我心中，她比整個世界都要重要，無論你們打算做什麼，但，切記！最好不要讓清芸出事，不然，整個問仙宗，都將爲她陪葬！”
聲音，平靜。
但那種平靜的背後，卻是凌厲、霸道、狠烈、鋒芒畢露！
不容置疑！
“無知小兒！”
周素心感覺到自己混元境強者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一時間，自她身上爆發而出的氣息，暴漲一截！
“轟隆隆！”
天風浩蕩，幾乎演爲狂暴！
一陣陣冰冷刺骨的天風捲成風捲，以她爲中心往四面八方擴散着，哪怕整艘空艇的正常飛行，都受到了一定影響，輕微震動着，使得甲板上圍觀的衆人，站立不穩。
“混元境第四重，甚至混元境第五重……而且，這個女子，修爲絕非普通混元境強者那麼簡單！”
“好可怕的威壓，這等強者，若是全力出手，恐怕整艘空艇，都會被她恐怖的力量一舉壓碎！”
“這就是蒼穹階混元強者的威勢！”
甲板上來自於千古王國各地的天才人物，一個個心頭凜然。
尤其是……
周素心的年齡，看上去，竟不比他們大上多少！
“你在威脅一個混元境強者！？像你這種連晉升混元境希望都不曾擁有的蟻螻，我伸一伸手，便可碾殺無數只！”
“你無非年長我幾歲，僅此而已！”
陸青河彷彿渾然沒有聽到周素心話語的威脅。
“很好！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簽下協議，日後坐享榮華富貴，另一個……”
周素心指着近在眼前的空艇甲板邊緣，以及邊緣過後，那漂浮於空艇一側的悠悠白雲：“跳下去！”
“周師姐！”
一側的雷劍，似乎聽到了周素心的話語，連忙驚呼一聲，上前來想要勸導什麼。
“滾！”
然而，他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周素心俏臉一偏，瀰漫在她身上那股咆哮沸騰的天罡風捲，洶湧而出，狠狠的衝上了雷劍的身軀。
一時間，雷劍這位煉真十重強者的護身真氣，盡數粉碎，整個人在這股凝練到極致的罡風衝擊下，轟隆飛出，凌空中，已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嘭！”
他的身形，重重砸在一處工具架上，將整個木架，砸成粉碎。
對此，無論血雲還是血月，兩位來自傳承學府的導師，全部視若無睹。
或許……
他們早就得到了某種命令，不會介入問仙宗內部之事。
這一幕，落在李問道、第一公子、乾坤公子、北寒月、蘇夢情等人眼中，使得他們眼中幸災樂禍的神色也漸漸散去，一個個看向周素心的目光，帶着敬畏。
他們一個個，是頂級天纔不假，日後有希望開闢傳承元界。
可是，周素心看上去年齡充其量長他們十歲，卻已修至混元境第四重蒼穹階段，這種天賦，誰能說比他們差？
再則，不曾真正成長起來的天才，只能稱爲雛鷹，無數年來，死在成長路上的天才，還在少數麼？
陸青河看了一眼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的雷劍，對着掙扎着，想要站起來的雷劍，微微搖了搖頭。
“我沒有時間在你身上浪費，二選其一！”
周素心微微抬頭，露出那潔白的玉頸，再度恢復了自己那主宰一切的氣場。
這一刻的陸青河，在她的眼中，重新變成了那隻可以隨意碾壓的蟻螻。
“我剛纔的話，你記下了麼。”
陸青河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居然大言不慚說滅我問仙宗聖地！？你算什麼東西！？我問仙宗聖地傳承至今已有千載，而你，一個蟻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