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供玉佛使用,沒有藥材,沒有器具,當然,慕容山莊也沒有義務爲玉佛準備這些東西。
玉佛拿出隨時帶的藥丸,放入清水中化成無色無味的藥水,然後,將那一隻現在還活着,過一會就要一命嗚呼的血絲蠶放入那碗水中。
“你要不要再看兩眼,馬上它就要死了”。
“不用了”。長孫無病敬謝不敏,這種東西,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瞧見它,若非玉佛要用來細細研究一番,他一定會有多遠丟多遠的,“玉佛,你確定血絲蠶死了之後就無害了嗎?”
“應該是無害的,血絲蠶的表面是沒有毒的,如果不是把它放在藥水裏泡着保存下來,不需要多久的時間,它自然會煙消雲散,然後,什麼也瞧不到了”。本來就是嘛,一根頭髮絲一樣細小的東西,沒有人會花那種心思去發現的。
長孫無病安坐着,看着玉佛在忙碌。
慕容海果真是下手了,連聞人九那三歲的孩子也不肯放過,真是陰險至極。
“現在我們可以確定慕容海所養的三隻血絲蠶,一隻在聞人夫人的身上,一隻在你的碗裏,還有一隻,仍是下落不明”。
一隻是用來剋制聞人九,還有一隻是想來剋制他,那麼,另一隻不管在誰的身上,也不會比他和聞人九更沒有。
至少,也要旗鼓相當。
“慕容海那種小人,也不知道下一個是誰倒黴了”。她找了個小水袋,將碗裏的血絲蠶一併倒入,然後封口,從明天起,她就要隨身帶着,隨時隨地可以拿出來研究一番。“從明天起,我就是中毒的人了,至於毒發的症狀我已經從樂柔那裏瞭解得一清二楚了,看來,這兩天,慕容海就會來要脅你了”。
很顯然慕容海是完全沒有耐心等上一個月,等到玉佛毒發的時候再告訴長孫無病事實的真相。
“我知道該怎麼應付”。他額首。
東西裝妥,玉佛總算可以安靜下來休息一會,喝杯茶歇口氣了。
“玉佛”。看着妻子,長孫無病張口欲言。
“嗯?”。
“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搖頭,知他又開始胡思亂假了,長孫大少爺別無壞處就是愛想七想八,想些有的沒有的,有些事是必然要發生的,“這不過是些小事,不過,慕容海那裏你要小心應付,要是萬一露出馬腳,指不定他還會耍什麼陰招呢”。這必須得防,表面上,晚膳時慕容海笑得多麼開懷啊。
結果
桌上他就打算放倒兩個。
要是她真的是個無知女人,中的必然是與樂柔一樣的毒,後果會相當的淒涼,這輩子怕是得看着慕容海的臉色過日子了。
死也不是,生也不是。
日子,就難過了。
...............
萬事已俱備,如今,吹的正是東風。
天時,地利,人和樣樣不缺。這偌大的江湖,就該是由他統帥。柳玉佛如願中毒,連那個小鬼也不例外。
柳玉佛是“毒醫佛小”又如何,中了血絲蠶,還不是一樣得乖乖聽他的。
從明日開始,就是他大舉收羅人才之時,到時候,整個武林人士爲他所用,他將與皇帝一樣,各擁半壁江山。
到時候,他就可以當個在野皇帝。
連屆堂之上的那一個,也必須看他的臉色行事,他可以控制手下的人,皇帝卻不行,身邊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反了,他都半分不知。
無知,愚蠢
卻仍受天下人敬仰,簡直就是沒有天理。
慕容家祕室,只有慕容海,慕容敬和慕容妍三人知道。
祕謀之事,向來是在此商議。
“爹”。慕容敬入了祕室,見姐姐還未至,便多瞧了一眼父親,“大姐不來嗎?”。
“要她來做什麼?”慕容海冷哼一聲,女心外向,總是想着嫁個有能耐的人,分走慕容山莊的另一半。哼慕容山莊豈是可以一分爲二的,“一點事也不懂,總以爲自己很有能耐也不瞧瞧外頭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話”。
的確有不少。
也已經看到了。
光是她與龍七之事,在江湖上早就傳開了,誰人不知慕容山莊的大小姐已經愁嫁到必須逼迫男人去娶她。
此等醜事,是敗壞了慕容山莊的門風,幸好有爹在,否則,往後慕容山莊還怎麼去行走江湖,走到哪還不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爹,今天晚上”。慕容敬欲言又止,晚上,他亦在場,自然是眼睜睜的看着玉佛喝下那碗毒藥。
他心中有不捨,只要喝下那碗毒藥,往後就必須受控制,爹說了,那種毒藥目前爲止只有他有解藥,旁人是沒有的。
就算要制解藥也非一時半刻可以製成。
如果玉佛能棄暗投明,放棄與長孫無病在一起,他一定會求爹把解藥給她的。可是她實在是太傷他的心了,明明是同坐一桌,她卻一眼都不曾看過他。
他在她的眼裏,就如此的沒有份量嗎?
“敬兒,聽爹的話,別再對那丫頭念念不忘的了,那丫頭也不過是長得好看點,這天底下的美女何其多,等到爹擁有支使半邊天的權力時,你想要什麼女人,爹都能幫你弄來”。
“真的?”他只要玉佛。
別人再美,那也不是玉佛的美。
別人再好看,那也不是玉佛,沒有玉佛身上的氣質,再美又如何。
“當然”。慕容海堅定的道,“相信爹,往後,這天下可也有咱們父子的一份,現在柳玉佛也中了毒,聞人九的妻兒更是握在咱們的手中,聞人九和長孫無病,沒有任何選擇,往後,就得提着腦袋也得替咱們賣命”。
自己辛辛苦苦無半分所得,又有何苦。
如此一來。
他們就是安坐在家,成果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的豐碩。
“若是長孫無病和聞人九陽奉陰違呢?”。兩人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他們有那麼容易控制嗎?
再說,江湖可是傳聞玉佛醫術通神了。
或許,她能解也說不定。
到時候,爹的如意算盤豈不是一場空。
“嗯,柳玉佛的醫術的確得防着點,敬兒,你就派幾個得力的人,暗中看着他們,一有發現立刻告訴爹”。
“是,爹”。
“之後爹會擬出一份名單,你就着名單將上面的人一一請回山莊做客,爹會讓長孫無病做陪,讓他瞧瞧誰更可用”。
“是,爹,孩兒明白”。
“還有”。慕容海提醒,“這件事先不要讓你姐姐知道”。女人除了耳長,還舌長,誰知道她什麼時候一個忍不住就將此等大事說了出去。到時候,就算是親生女兒也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可是,姐姐終究會知道的”,慕容敬仍是擔心,同住一家,長孫無病和柳玉佛,聞人家一家三口,這麼顯眼怎麼藏得了呢,要是姐姐知道之後,說不定就會東打聽,西打聽,終是會被打聽出來的吧。
“嗯”。慕容海略一沉凝。
原本以爲這個女人可以當兒子養,誰知女兒就是女兒,怎麼也不能當成兒子來養。這麼多年,算是他白用心了。
想他慕容海花在別人身上的心思,人來就沒有得不到回報的。反倒是花在自己女兒的身上,變得顆粒無收。
“爹會盡快找一戶人家把你姐姐嫁出去”。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反正他也不指望什麼,只要未來女婿可以爲他所用就好了。原想與長孫家結親,現在看來是沒有結親的必要了,長孫無病都握在他的手裏,其他人,不值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