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密探動手更早,因此得到準確情報的時間也比皇家密諜提前不少。
喬湞看過,便吩咐喬睿抄送了一份,遞上了皇帝的案頭。
在金臺汗國,嫡子庶子繼承時地位相若,想登位就得拼本事。現今汗國的大汗年紀輕輕但卻久臥牀榻,估麼着自己再騎戰馬奔騰疆場也只能在夢裏實現,這纔將立儲一事提上議事日程。
至於大汗親子……剛會跑跳。原先還想掙扎着多活幾年替兒子收攏人心,備下賢臣良將再平穩傳位。如今身子骨不給力,大汗也只能認命,便打算把汗位交給成年弟弟,能結個善緣也好。
於是,金臺汗國局勢立即風起雲湧、波濤詭譎。
可是大汗的成年弟弟一大堆,如何才能鶴立雞羣,撈取更多的威望和人脈呢?目前答案比較統一,去跟大晉打仗吧。而打仗,就需要更多的糧草和鐵器……能把軍備置辦齊整一樣是潑天的功勞。
這種關鍵時刻,自己跟太後的兒子還在大晉喫牢飯呢,譚燕如何能坐得住?
這麼一來,京城裏就有迅速倒在譚燕的金元攻勢之下的近臣,跟皇帝吹風說,“不如讓金臺使節見上王子一面?”
皇帝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對方一會兒,直到近臣額頭見汗,才悠悠道:“愛卿所言甚是,準奏。”心裏卻在琢磨,昨天九弟的人剛把王子揍了一頓,今天就有人提議允許譚燕面見王子。這內奸究竟出在自己的密諜裏還是在九弟手下的暗部中呢?
皇宮的緊鄰國師府裏,喬湞心情同樣不怎麼樣,他也對屬下下達了命令:迅速且準確地排查出內奸來!
領了任務,屬下們魚貫而出。在最後出門的喬睿期待又熱切的眼神中,崔琰無奈地挽住身邊丈夫的胳膊,“別生氣啦。”
喬湞擺了擺手,迅速轟走兩位心腹,才道:“我知道氣也沒用,但總是控制不住。”
崔琰見狀,實話實說道:“諜報系統之間互相滲透纔是常事,只要能保證核心成員的忠誠就足夠了。”
“你總是寬我的心。”喬湞由衷道,“苦了你了。”
“咱們是夫妻,”崔琰也笑了笑,“我準有惹了禍讓你搪的時候。”
喬湞心頭一暖,“我等着這天。”
隨後,喬湞前往外書房約見族人。
崔琰則去了二皇子的院子探望——喬仲樞前一陣子心事太多又辛勞太過,身體狀況本就不算好,回到國師府,整個人一放鬆,他就病倒了。
聽說嬸子到來,二皇子忙從被窩裏出來,招呼着大丫頭給他換衣裳。崔琰身爲國師夫人,在國師府絕對是說一不二、橫衝直撞也無人敢攔,所以當她踏進侄子的臥房時,二皇子剛剛把睡衣的衣帶解開而已。
崔琰瞄見侄子水汪汪的眼睛以及那副手足無措的神情,還有突出的鎖骨……她頓時心疼上了,揮退了跪倒在地的丫頭和近侍們,抬手摸了摸侄子的額頭,“倒是好多了。”
不小心露了塊肉,喬仲樞臉頰微紅,“勞九嬸掛念,侄子喝了藥,昨夜又睡得安穩……好得自然快。”這也就是溫順又愛害羞的第一人格,若是第二人格肯定還得嫌棄自己露得太少呢。
崔琰回頭叫了當值的侍衛隊隊長崔容,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二侄子又放回到牀上。“好好休息,想喫想用什麼都跟我說,嬸子還等着你搭把手呢。”
被需要的感覺讓喬仲樞心裏滿滿的都是喜悅,他點了點頭,從牀頭拿起剛纔正看了一半的帖子,“唐家大小姐請我去說話。”
這是……兒子出門見個姑娘都要跟媽媽報備嗎?崔琰真是喜憂參半,“橫豎也是她有求於你。不過唐家根基深厚,與他們兄妹交好總是利大於弊。”
喬仲樞面若桃李,微微一笑,“可我不想和他們走得太近。九叔和九嬸和唐家並不是一路人。”
崔琰揉了揉侄子的小臉,“好孩子。”
隔天,崔琰和丈夫喬湞應詔一同進宮面君。皇帝和皇後都在,扯了會兒家常,便把指婚一事交給崔琰主持,宗室以及世家適齡待娶待嫁的名單,還有已經達成意向的部分人選也一併交付。
喬汨與喬湞兄弟只能在不太長的時間裏保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半個時辰之後,國師便和妻子告辭而去。
其實這個時間掐得極準,國師夫妻前腳離開坤寧宮,唐皇後便撫着額頭,面露疲色。
皇帝親手遞了盞溫熱的養生藥茶,唐皇後舉止自若地接過,一口氣喝了半盞下去,才找回點力氣,“等叔權和季桓回來就給他們操辦婚事。”如今三皇子在東北前線作戰,而四皇子則在西北殺敵立功。
皇帝應了,“好。”頓了頓,又假惺惺道,“可惜了崔家這個姑娘,也是咱們跟她沒緣分。”三子與四子若是真的按照皇後的意思,分別迎娶崔、唐兩家的嫡女,兩個兒子的野心無疑也會瘋狂增長。這可不是一直致力於朝堂穩定且愛長子如命的皇帝樂意看到的。
皇帝的心思,唐皇後心知肚明,如今她更是無欲則剛,輕哼一聲道:“能換來半數軍資,值了。丟了的那批糧草,九弟也擔了五成損失是嗎?”
皇帝聽得出妻子話中的嘲諷,卻並不在意,還她兩個好兒媳便是……如今倒是得多留心金臺那邊的動向,爲了儲君之位,幾位成年的王子定會率領旗下精銳前來犯邊——這是個大幅消減金臺兵力和國力的好機會,可是對自家而言,也是個極大的考驗。
看着皇帝心事重重的模樣,皇後再多的惱怒也只得熄火。她雖然不滿丈夫對待兒子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也很是贊同讓兒子時刻認清自己的本分……太子再張揚恣意,也是她寄予厚望的長子。
話說,夫妻倆剛回到國師府,喬睿如影隨形般上前奏報:譚燕見到了牢中的金臺王子,談話內容則是標準的噓寒問暖,並沒什麼特別值得留意之事。
喬湞聽了,平靜道:“縱有暗語,也不是咱們一時半會就能破譯得出來。”
喬睿恭敬地奉上這些日子譚燕往來人員的名單,眼見自家九爺極其自然地捏着小冊子和主母一同觀看,還不時低聲討論一二,這位密探大統領行了個禮,悄無聲息地自我驅逐了。
崔琰幫助丈夫的方式非常簡單粗暴——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嘛,但凡收取過譚燕大額賄賂的官員以及其身後的家族,他們待選的兒女婚事……百分百不會如意了。
“既然拿了銀子就別琢磨再來個滿意的姻親了。”崔琰想了想,“對了,皇族裏那些睡遍京城相公的宗女們不是還沒成親嗎?”
喬湞聞言,摟着妻子仰面大笑,“得妻若此,三生有幸!“
崔琰扳着指頭一數,故意撇嘴道:“可不就是三生有幸嘛。”
新婚蜜月加熱戀,三重增幅令喬湞不是處於正在~發~情就是快要~發~情的狀態。喬湞熱切的目光幾乎化爲實質,只恨不得妻子趕緊自覺主動地脫了衣裳,投懷送抱纔好。
崔琰頗覺熱辣灼面,書房這種地方,“作案”地點除了貴妃塌、書案之外就只能被丈夫頂在牆上……那個啥了,她心中的小人已經淚流滿面:咱倆新婚啊!新婚!你就要跟我來這麼高難度的~體~位嗎?!就你那活兒的尺寸疏通下水道都夠用了,你……太不能體諒軟妹子的苦惱和悲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