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所相,皆爲虛妄。
虛妄之書開篇語便說宇宙萬物皆爲虛假,一旦進入虛妄狀態便可以觀其本,察其源,觀察到宇宙萬物的原始形態,事實也的確如此,連天地也不例外,不過這些年來陳落也遇見過幾個探查不到的存在,比如女媧,女巫,女帝這些盤古族人就無法動用虛妄求真觀察到他們的原始形態,至於是什麼原因,陳落也不得而知。
此時此刻,他正進入虛妄狀態觀察着尉衣兒,值得慶幸的是,尉衣兒並不像女媧那般無法感應到,反之,非常容易,甚至比利用虛妄求真觀察一隻螞蟻還要容易,確切的說這根本就不是容易不容易,更像一種契合,一種吸引。
對!
契合亦吸引。
這種感覺就像兩塊磁鐵互相吸引一樣,當陳落進入虛妄狀態時幾乎沒有廢什麼勁兒,尉衣兒的原始形態就自然而然的呈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陳落仔細觀察着,尉衣兒的原始形態很古怪,而且還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嗯?
怎麼會這樣?
越觀察陳落越覺得熟悉,忽然間,一道聲音在腦海中盪漾而出。
“不要忘,不能忘……”
這聲音讓陳落的心頭爲之一顫,靈魂都不由靜止起來。
“不要相信,不要忘記……不要相信,不要忘記……你就是你……你是虛妄……不要忘……”
聲音很僵硬,也很虛弱,更是斷斷續續的,陳落不由想起自己剛剛與虛妄之書融合之後腦海中一直都有這樣一個聲音,後來也證實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天下五衣,亦是女媧座下五色主宰之一的地獄主宰者,血衣唐妃。
唐妃?
陳落突然意識到自己爲什麼感覺尉衣兒的原始形態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因爲當年唐妃的原始形態就是這樣啊!
等等!
這怎麼可能!
尉衣兒的原始本源形態爲什麼和血衣唐妃的一樣?
“你……小白臉兒,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怎麼……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兒?”尉衣兒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跳的厲害,渾身血液沸騰着,連靈魂都有種要出竅的感覺,噗通一下,站也站不穩,軟在地上,望着的陳落,駭然道:“你……你到底對我……對我做了什麼?我怎麼……啊……我的頭好痛啊!”
陳落趕緊將其攙扶起來,問道:“衣兒,你究竟是誰?你認識不認識唐妃?”
“唐妃?好熟悉的名字……爲什麼感覺這個名字這麼熟悉……爲什麼……”
尉衣兒痛苦的揪住頭髮,瘋狂的搖着頭,嘴裏呢喃道:“唐妃……唐妃……唐妃……”突然抬起頭,一張原本嬌美的容顏已是變得煞白,一雙眼眸也充滿了血色,她望着陳落,神情十分茫然又彷徨,斷斷續續的詢問:“你是……你是陳落?”
“你又是誰?你是尉衣兒還是唐妃?”
望着容顏煞白,血色雙眸的尉衣兒,陳落彷彿看見了血衣唐妃,這一刻他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你是陳落……不!你是虛妄……你是虛妄,你……還好嗎?我……終於……終於還是見到你了……呵呵!”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是啊……我是誰……”尉衣兒看起來瘋瘋癲癲,簡直和陳落第一次遇見唐妃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她凝視着陳落,問道:“我是誰?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崩潰!
陳落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因爲他完全不知道尉衣兒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疑惑道:“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這宇宙之中,只有你……只有你虛妄才能告訴我我是誰……只有你才能帶我離開……只有你……才能結束這一切……只有你……”
“不要忘!不能忘!”
“你讓我不要忘記什麼,又不能忘記什麼!”
“你……不知道嗎?你真的忘記了嗎?看來你真的忘記了……呵呵……也是,她們重啓了宇宙本源,任何一切都會隨之重啓,你也……也無法例外……呵呵……原來……原來她們真的成功了……”
“原來……原來女媧一直都知道……原來女媧一直都沒有忘記……她沒有……一定沒有……果然……我能瞞得過所有人,終究沒能瞞得過女媧……呵呵……爲了困住我……她竟將我與五色石融合在一起……呵呵……她一直都知道,她一定也知道在宇宙本源重啓的時候,我在你的靈魂上種下印記……她抹去了……一定被她抹去了……”
“好……好一個女媧!好一個女媧……呵呵……”
陳落只是望着瘋瘋癲癲的尉衣兒,此時此刻他已然不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尉衣兒又斷斷續續的呢喃道:“聽着……虛妄……你聽着,本來……本來我可以告訴你所有事情……可是……可是我已經忘記了……我的意識早已經被女媧打的混亂不堪,在她們重啓宇宙本源的時候,我……我憑藉你給我的特殊權限保留了少許意識並且在你的靈魂留下我的烙印……我以爲……以爲可以儘快找到你……然後……然後結束這件事,可是……可是沒想到……沒想到這件事終究還是沒有瞞過女媧……她一定是發現了我的存在,所以纔將我與五色石融合在一起……呵呵……”
“她雖然……雖然打亂了我僅存的一抹意識……可是……可是她終究無法困得住我……我……我藉助因果開啓的時候,用你給我的權限……再次重生……所以……你現在看的是尉衣兒……也是我……”
“還是你……你有先見之明……你早就看透了她們的心思……所以……所以……所以才悄悄給我開啓了特殊的權限,對嗎?呵呵……可是……可是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我失敗了……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一點也不記得……”
“我……我是不是很……很沒用……”
“我想幫你……真的想幫你……可是……到最後我什麼也幫不了……”
陳落抱着尉衣兒,望着懷中容顏煞白的女子,內心忍不住顫抖起來,捋了捋尉衣兒凌亂的長髮,擦拭着眼角的淚水,笑道:“怎麼會呢……雖然我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可能真如你所說把以前的事情忘記了……不過有一種東西是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那就是感覺……知道嗎?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甚至能感覺到你想說什麼……僅此就夠了,至於其他,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你……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這麼討女孩子喜歡……呵……”尉衣兒的嬌軀有些瑟瑟發抖,陳落將她抱的更緊,尉衣兒將頭埋在陳落的懷中,虛弱的說道:“我不記得了,我什麼也不記得了……甚至就連爲什麼再生,爲什麼要見你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嘛,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呵……虛妄哥哥……”尉衣兒仿若像睡着了一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越來微弱:“我知道你內心最喜歡的還是女媧……我還記得你說過你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即便她欺騙你……你也不會怪她……”
“虛妄哥哥,答應我……不要再被女媧欺騙了……她已經騙過你一次了……而且還把你騙的這麼慘……不要再被她欺騙了……不要再……”說着說着,尉衣兒的聲音漸漸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