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菲去試鏡,祝一米就掏出手機玩貪喫蛇,玩到第二局的時候感覺身邊坐了個人,抬頭瞄了眼,男的,不認識,無視之,繼續貪喫蛇。
誰知道那男的越湊越近,在對方那顆圓圓的腦袋終於快要捱上祝一米的頭的時候,祝一米頭一偏,一根手指點住了對方腦袋:
“有事嗎?”
圓臉男孩嘿嘿一笑:“你也是來試鏡的嗎?”
祝一米收回自己的手指:“我認識你嗎?”
“現在就認識了啊!”
對方說話理所當然的樣子祝一米都要懷疑自己是真的認識這個人了,但她不想跟這個圈子裏的任何人搭上關係,只是冷着臉道:
“別煩我,不然你就出去!”
圓臉男孩笑了笑:
“你剛纔是在玩手機遊戲嗎?”
祝一米無語,這人怎麼這麼不會看人臉色?她收起手機換了個椅子,那個椅子是單獨放在一邊的,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在一羣緊張不安的男男女女中祝一米的輕鬆自在顯得格格不入,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祝一米一概無視。
又等了幾分鐘,周言菲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腫,顯然剛哭過,祝一米立刻迎了上去,不是關心周言菲,她可以確定,周言菲一定能被劉天看上,她關心的是試鏡是怎麼回事,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靠近電影拍攝,好奇的很:
“怎麼樣?那些面試官怎麼說?”
“不知道。”周言菲顯然很沒底,“他們只說讓我等消息,最晚三天之內,過了三天就不要等了。”
“沒事,你一定沒問題的,別擔心。”
這句話瞬間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看向他們的目光瞬間增加了鄙夷不屑還有羨慕嫉妒,有的還小聲咒罵了起來。
但是這話顯然不能讓周言菲安心:“我,我,一米,你知道其他還有什麼地方在招演員嗎?”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這邊啊。”祝一米皺眉,周言菲不會捅婁子了吧?可是據她所知,只要劉天在場,只要周言菲往那邊怯生生的一站,一定能吸引到劉天的目光的,“哎,你先說說,試鏡是怎麼試鏡的?是不是人家隨便給個詞讓即興表演啊?”
說道這個周言菲精神一振:“不是,他們先讓跳個舞。”
“跳舞?”祝一米的語調瞬加拔高,“我記得沒沒學過跳舞的啊,啊,這可怎麼辦?”
祝一米急的團團轉,說話聲音不由自主的放大,於是走廊上的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過來,周言菲羞愧的趕緊捂住她嘴巴,雖然知道祝一米是關心自己,但這種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的情況還真是讓人無奈啊:
“那個那個,可是我會扭秧歌啊。”
“於是你表演了一段秧歌?”祝一米有點無語,也有點好笑。
“嗯!”
“扭秧歌算跳舞嗎?”
“我也不知道,”周言菲自己也茫然的很,“我說我只會扭秧歌,那幾個人就說那你扭一段來看看,我就扭了一段。”
“那好吧,這段只能聽天由命了。然後呢?就一個跳舞嗎?”
“不是,有個人讓我表演一下哭戲。”
“哭戲?”祝一米有點不可思議,那個面試的人也太會抓人的特點了吧?哭對周言菲來說就跟喫飯喝水一樣簡單啊。
“是啊,讓我表演出那種很傷心很絕望的哭。”
“你是怎麼表演的?不是,你是怎麼哭出來的?無緣無故的話不容易哭出來吧?聽說很多演員表演哭戲都要用眼藥水的。”
“不會啊,很簡單啊,我就盯着一個地方,不眨眼,眼淚慢慢流,流的我眼睛都酸了,才聽到他們說不錯,然後讓我等消息。”
“可是無緣無故的你怎麼哭出來啊?裝笑很簡單,但是裝哭還要哭出眼淚又不能用眼藥水或者辣椒水,很難的啊。”
周言菲聽到這裏不吭聲了,精神也沒剛纔高昂,祝一米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你,你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不是,其實我當時也哭不出來,可是我突然想起了在清水的時候,然後就哭出來了。”
周言菲在清水的事情祝一米只聽她簡單說過,具體不瞭解,雖然周言菲這人屬於很愛哭的那種,但是能想起來就哭,想必當時真的很難過,不過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嗎?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沒勁兒。走,我請你去喫肯德基。”
“在哪裏?”周言菲眼睛一亮。
“很近。”祝一米得意洋洋的打了個響指,“咱們打車去,哎,可惜了,要是表哥在就好了,咱們就不用等車了。”
“你表哥走了嗎?”
“是啊,昨天我二舅舅就讓他早點回去,結果他偏偏不聽要湊熱鬧,嘿嘿,回去肯定會捱打。”
“他是你哥!”
“他還是我二舅舅的兒子!”
周言菲vs祝一米,周言菲完敗。
因爲試鏡排隊時間太長,她們早上九點到天宇,出來的時候已經兩點了,午飯都沒喫,肚子餓的咕咕叫,攔了出租車就直奔肯德基。
直接要了兩個全家桶,還有可樂薯條什麼的,祝一米還特意又要了兩個巨無霸漢堡還有墨西哥雞肉卷。
周言菲看着一堆喫的有點可惜:
“這麼多咱們兩個怎麼喫的完啊?要是你表哥在的話還行,你要太多了。”
“怕什麼,你就放開了喫。喫不完帶走,省得你晚上再出來了。對了,喫完東西我要回去了,這星期的作業很多,我都還沒做呢,哎,真羨慕你。”
“你作業還沒做?”
“是啊,你要來試鏡了我激動嘛,星期五晚上都失眠了,所以言菲啊,看在我這麼關心你的份上,你以後可不能出名了就不要我了啊?”
周言菲拿了根薯條塞她嘴裏:“喫你的吧,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要誰都不能不要你啊。”
祝一米嘿嘿一笑:“你說的話,你不要誰都不會不要我,你可要記住了。”
“記住了啦,你不是一直嚷嚷的餓嘛,趕緊喫啊。”
祝一米離開的時候問周言菲還有多少錢,周言菲說還有很多呢,夠用,祝一米又叮囑了幾遍沒錢了就吭聲然後打車走了,周言菲來京城一直緊張的要死,根本就沒好好逛過,現在祝一米回家做作業她就打算再逛逛,總不能來京城一圈還不知道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吧?
周言菲對這邊也不熟,從書報亭買了張地圖就開始逛街。
京城是繁華,京城是人多,京城的東西不僅花樣多質量好但是價格更好,周言菲留戀的看着櫥窗裏的模特身上的漂亮時裝,只能嘆氣。
她現在已經儘量減少花費了,連喫飯都是自己買點菜或者方便麪湊合,可是手裏的錢還是眼看着少了下去。
她來這裏才十來天,已經花了六七十了,這還是祝一米把生活用品給她買的很齊全,連牙刷牙膏這些都給她準備了,可是油鹽醬醋之類的總不能也讓祝一米幫她買,祝一米是讓她出去喫的,反正一頓飯兩三塊錢,也不貴,可是周言菲捨不得。
祝一米給她的那三千塊錢她一分沒動,不是捨不得,而是很屈辱,這種什麼都要別人掏錢的感覺,固然祝一米不在乎也不用她還,可是她自己卻覺得恥辱。
祝一米對她越好,這種恥辱感就越重,因爲這意味着,只要祝一米願意,她隨時就能讓她在京城過不下去。所以祝一米給的錢她沒動。
說到底,周言菲的自尊心也是很強的。
最後留戀的看一眼櫥窗裏漂亮的衣服,祝一米磨磨蹭蹭的離開了,正漫無目的的走着,一輛藍色敞篷跑車刷的在她身邊停下,把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