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你確定了嗎?”
白米猶豫了。
系統又接着道:“確定了就不能改了,如果錯了,你就要受到懲罰”
“不確定”,想到楊虹見到老鼠那驚懼異常的樣子,白米真的無法想象她能面不改色的給貓投毒的場景。
其次就是附加任務:尋找殺聶文遠的兇手,目前其他的每個人都可能是兇手。
雨又下大了些,白米無意識的用腳尖輕點着地面,思索着這兩個任務會有什麼關聯,無意間瞟到俞涼葉的褲子被濺到了幾滴泥水,黃褐色的泥水在深黑色的褲子上異常顯眼,而當事人似乎毫無所覺,盯着書頁靜靜的發呆。
白米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其實他的病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嚴重吧,至少沒看到的時候一點事都沒有。
想着想着,她又開始猜測俞涼葉患病的原因,一般來說這種病不會是天生的,有很大可能是小時候受到了什麼刺激,比如家庭暴力。
原本不平滑的地面,已經被她踩的非常光滑,表面上出現了淺淺的一層積水,腳掌踩在上面再抬起來的時候就會有一股明顯的吸力,白米嘴角上揚,前腳掌重複着踩下再抬起的動作,一隻腳累了又換另一隻腳。
直到大門被大力推開,或者說是被推了一下之後,順着風勢被吹開,“哐當”一聲撞在了牆上,白米嚇了一跳,腳上的動作停了,轉過頭看見,伍刀表情沉重的站在門口。
他問:“找到人了嗎?”
白米搖了搖頭。
“先進去再說吧”,伍刀錯過身,大步往客廳走。
白米往旁邊看了一眼,雜物間的門已經悄無聲息的關上了,她默了默,撐開傘,跟着走了。
……
俞涼葉關上門之後,雙手捂着臉,頹然地蹲在地上。
他原本是想早點兒打發了鄭芯的,但是沒想到她只是像昨天那樣站在那裏,什麼也不說,他就覺得內心因爲陰雨天氣產生的不安漸漸得到了安撫。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有些煩躁,手指無意識的快速的翻着書,可是沒過多久又受到鄭芯的感染,慢慢平靜下來。感覺到自己又平靜下來之後,他又開始煩躁,然後又慢慢恢復平靜,如此反覆。
到最後他一張圖都沒看進去,反而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對方身上,看着她幼稚的行爲不覺得無聊,甚至還數過了她的腳尖到底踩了多少下地面……
等等吧,等回去之後就好了,不會再有這種不可控制的情況了,他想。
……
白米在蒸米飯和土豆的時候,楊虹和向原也陸續的回來了,看着他們一臉沉重的表情,就什麼都不必問了。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想想昨天晚上聶文遠還在展示自己的廚藝,今天人就不見了。
伍刀率先開口說:“向原,你不是晚上一向睡眠不好嗎?你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去嗎?”
“不知道”,向原揉了揉眼睛,聲音裏帶着疲憊和痛苦,“我睡眠不好是因爲周圍太吵了,但是我已經很久沒睡好了,我太困了,昨天夜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着了”
他低下頭,有些愧疚,“我根本就不知道聶哥什麼時候出去的”
伍刀聞言動了動嘴脣,卻沒再什麼,轉過頭,目光如炬在楊虹和白米身上逡巡着,“那你們呢?”
楊虹說她昨天晚上生病了,睡的很死,也沒聽見有沒有人出去過。
白米也說不知道,她昨晚睡得也很好。
她說的是實話,昨天流了很多血,後來又沒有好好休息,睡覺的時候已經有些頭暈了,幾乎是躺下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白米的表情凝重了些,總覺得系統騙了她,鄭芯的身體太弱了。
系統默默地揹着鍋不說話。
伍刀沒有問出想要的結果,臉上混合着失望、焦躁、愧疚的情緒,銳利的視線掃視着衆人,最終卻又沒有再說什麼。
白米悄悄的觀察着他的神色變化,心情有些複雜。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來這裏拍鄉村寫實片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原戶主應該是隔壁的老爺爺和老奶奶的孫子和孫媳,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叫翠翠的小女兒。
伍刀一早就調查過這裏的情況,可能是利誘也可能是威脅,讓原戶主一家搬走了,而老爺爺和老奶奶沒有搬走,一方面是由於他們本來就跟孫子孫媳關係不好,另一方面可能是他一開始也以爲兩位老人都有疾病,對於他的計劃不會產生影響。
而他帶楊虹和向原來到這裏見的戶主應該他早就僱來的,配合着演了一齣戲。
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現在聶文遠死了,恐怕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考慮到村民大多數都是老人,天氣又不好,找他們幫忙一起找也不現實。因此,喫過飯後,四個人又分頭出去找,直到天黑的時候纔回去。
白米把中午喫剩的米飯加了一些土豆丁和蔥花炒了一下,每人分了一碗,當她打算把俞涼葉的那一份送過去的時候,被伍刀攔下了,然後由他送過去了。
白米道是無所謂,楊虹卻是嗤笑了一聲,“有些人啊,嘖嘖”
剩下的話她沒說,不過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向原聞言皺了皺眉,最終卻沒說什麼。
一陣風吹過,燭光搖曳,他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楊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又默默的低頭扒着碗裏的飯。
雨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天,天空黑沉沉的,像是下一秒就會突然衝出來一個喫人的怪獸。
伍刀回來之後,叫上向原幫他一起把他的鋪被搬到他的車上,他昨天晚上就是在車上睡的,蓋了條毯子,今天晚上有些冷,他乾脆把被子一起抱上去。
白米想起來,他之前住在雜物間也是單獨打的地鋪,而俞涼葉是直接縮在自己帶的小帳篷裏。
就算是相熟多年的朋友,俞涼葉也總是保持着距離,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將他與所有人都隔開了。
白米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最近幾天經常頭疼,果然還是想事情想太多了。
系統默默窺視着不說話。
……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白米是被系統吵醒的,“白米,快起來呀,等會兒你們就要被水淹了”。
天還沒大亮,她迷迷糊糊的坐起來,聽見外面下暴雨的聲音,往門口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立馬就清醒了。
昨天晚上雨下得不是很大,她就忘記在門口放一把傘擋雨,結果早上下暴雨雨水直接從門口流了進來,又順着客廳的水泥地不斷漫延,眼看着就要淹到打地鋪的木板上了。
白米馬上爬起來,把楊虹叫醒,然後迅速把被子和木板都收起來,又拿掃帚把水掃出去。
這麼折騰了二十多分鐘,天已經完全亮了,向原也被吵醒了。
洗漱完畢,白米自覺地去煮粥,剛把淘好的米倒進鍋裏,添上足夠的水,向原就過來了。
他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一些,黑眼圈也淡了一些,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鄭小姐的手是不是還沒好?今天我來燒火,你去休息吧”
白米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包着紗布的左手,其實早就不疼了,從紗布的縫隙裏看過去都看不到傷口了,系統給的藥效果好的驚人。
然而傷口好的太快不符合常理,她需要假裝沒有好,於是點了點頭,道了謝之後轉身就往廚房外面走。剛走出廚房,就正對上了一道憤怒與嘲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