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李欣便叫了揚兒起牀,傅先生那邊兒昨兒就去跟他說了的,今日給揚兒和小康請一天假。
小碧扭着手指站在一邊,看着李欣和杏兒忙活着搬東西到扯上,關武則是在用勁兒地套着驢車。
李欣回頭對小碧說道:“家裏沒人,有二黑和二黃在,旁的閒人也不敢來擾事兒。你在家裏也好,能幫我們看看屋子。廚房裏有飯菜,你餓了就自己去做。”
小碧忙應了一聲,看着李欣輕聲問道:“欣姐兒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要晚上去了。”李欣笑道:“今兒是大喜日子,那邊兒還需要我們去幫襯,應該是走不早的。”
關武從坡下上來,一邊說道:“大嫂,車套好了,我去扶爺爺上去。”
李欣點點頭,又問杏兒她那邊的屋子鎖好了沒有。
杏兒點頭笑道:“我又不是傻的。好了,咱們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到鎮口的時候便見到關全在那邊兒等着,見到李欣他們來了,忙迎上前來接人。
杏兒笑問道:“四弟怎麼來這邊兒接我們了?姑那邊兒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呢。”
關全笑道:“人手夠的,大哥說家裏來的人多,東西怕也多,讓先去鋪子那邊兒把驢車停那兒,再往姑那邊兒去。”
去皮貨鋪子打了一趟,再轉往趙家,離吉時也不差多少時候了。
關全扶着老關頭往正屋去,關武抱了小耿兒,杏兒和李欣則主動去廚房那邊兒幫忙。
趙昌會娶親請的人少。畢竟只有男方這邊兒的親戚朋友,女方那邊兒也不過來了幾個沈府裏往日交好的媳婦婆子,連丫鬟都是沒有來的。趙家本身親戚也不多,除了這些人。趙昌會便請了好些個自己的朋友,人數卻也抵得過那些個親戚了。緊湊松湊地也湊齊了小十桌。
胡月英見到李欣和杏兒忙迎過來打招呼,又問:“揚兒他們人呢?”
“跟在他們二表叔後邊兒轉悠呢。”
杏兒回了一句。笑望向胡月英道:“好些日子都沒見着四弟妹了,最近如何啊?”
胡月英心裏頓時便不大痛快。
杏兒這話原本是沒什麼意思的,不過是閒聊便問候一句。但胡月英卻想着杏兒生了小耿兒這半年來,她怕回去瞧了關家大孫子失落,基本都不回荷花村,就是怕人家說那些酸話閒話的讓她膈應。
如今見着杏兒,杏兒還明着問說她們好些日子沒見。還問她好不好,這可不就是炫耀?
胡月英小心眼兒犯了,說話便有些陰陽怪氣:“比不得二嫂要照顧娃子,我除了每日做做活計,日子倒是過得悠閒得很。”
杏兒微微皺了眉頭。看了胡月英一眼,餘光瞥到李欣對她輕輕搖了搖頭,便也嚥下心裏的不痛快,淡淡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挽了袖子往廚房那邊兒去,問需要幫什麼忙。
吉時到,新娘子進了門兒,跨了火盆拜了天地,便被送進了洞房去。
李欣和杏兒等女眷往新房去。胡月英也跟在後邊兒,阿秀阿妹湊在一起說話,
新房裏邊兒還圍了幾個從沈府來的媳婦子和婆子,見到男方家的女眷來了趕忙讓開,迭聲問好。
有兩個媳婦子還是面熟的,見到李欣還和李欣寒暄。李欣也大方地回應着。
胡月英雖說也是在沈家作坊裏做工,但鮮少有去沈府裏的時候,所以大家都不認識她。
見到這番情景,胡月英難免心裏又不平衡了。
李欣和杏兒湊到新娘子身邊兒,阿妹端了碟糕點過來,塞到新娘子手裏,說:“這會兒喫點兒吧,不然有得餓的。”
新娘子忙接了過來,礙着蓋着蓋頭的,不好多說話。
阿妹是過來人,知道新娘子成親的時候肯定是要餓肚子的。
胡月英就看不過去了,低聲嘟囔道:“有那麼嬌氣麼,一輩子就這一次,餓一下又不怎的”
李欣耳尖,倒是聽了個完全。杏兒也蹙了眉。
不過這好歹是趙家的大喜日子,李欣和杏兒也不好跟胡月英計較,兩人都裝作沒聽見。
陪着新娘子坐了會兒,又被外邊兒那羣男人嚷着鬧了洞房,今兒的大喜事兒也算是圓滿了。
阿秀陪着李欣出了門,對李欣道:“大嫂,那補身子的藥我擱在姑屋裏了,待會兒你回去記得拿回去。”
李欣點了點頭:“麻煩你了。”說着便掏了錢給阿秀。
阿秀也不推,接了過來,猶豫了會兒還是輕聲問道:“今兒聽姑的意思,二表弟的親事兒也定下來了?”
李欣揚了揚眉:“你姑跟你說了?”
“嗯,說是我未來小姑子”阿秀微微紅了紅臉,咳了一下,問李欣說:“大嫂覺得這門親事兒可妥當?”
李欣點點頭,道;“我覺得還不錯,枝枝是個好姑娘,昌生表弟也是不對的。”
阿秀頓了頓,說:“可我總覺得,兩方人,又是嫁女又是娶親的”
“傻丫頭,馮家那是娶進媳婦兒,嫁出閨女,我們這邊兒是關家嫁女,趙家娶親,只是湊巧兩家是親戚罷了。”
李欣拍拍阿秀的肩:“這談不上換親。”
阿秀赧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欣便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只是覺得哎,算了,以後的時候以後再說吧。”阿秀笑了笑,扶了李欣到一邊角落,正想再囑咐李欣兩句,讓她放寬心,那邊兒卻衝過來一個人影,許是喝醉了,有些走蛇形步。
阿秀回頭,馬上扶住那人。皺眉道:“大表哥,你這是喝了多少酒?”
趙昌會搖了搖腦袋,想來是清醒了些,站直了對着阿秀笑。
李欣暗道不好。走上前去拉了阿秀回來,大聲招呼了附近兩個壯漢子,讓他們幫着把趙昌會扶回新房去。說趙昌會這醉得不清。
有人起鬨道:“昌會哥今兒高興,來者不拒,一杯一杯的酒往下灌嫂子可要怨死咱們了!”
大家都鬨堂大笑起來。
李欣也扯了嘴角笑了笑,拉了阿秀出門去。
門邊兒關氏正在送一些賓客離開,見到阿秀和李欣忙道:“你們這會兒可不慌着走啊,再幫幫姑的忙。”
李欣笑答了一聲,關氏就在門邊跟她聊起來。
先說了說紅穗帶來的嫁妝。
“昨兒抬妝禮。有四個大箱子,送嫁妝的婆子說,大部分都是沈府那邊兒的主子給的,還有些是你表弟媳自己攢的和她府裏交好的人送的添妝,分量倒是足足的。抬嫁妝的擔子都被壓扁了呢。”
關氏笑得合不攏嘴,李欣也不好這個時候煞風景,跟關氏說那嫁妝是紅穗自個兒的,可不是趙家的錢財。
關氏又拉了李欣跟她說小兒子趙昌生的親事兒:“問了昌生了,他臉紅着說好,照我看啊,怕是上一次在你家,碰巧遇上馮家人那次,他就看上那姑娘了!”
李欣訝異了下。仔細想想好像當時趙昌生看到枝枝的確有些害羞來着。
“那敢情好啊,昌生表弟這也算是自己看上的媳婦兒。”
李欣笑應了一聲,關氏連連點頭:“可不是嗎,我一跟他提了是誰家的姑娘,他本來開始一口回絕說不娶媳婦兒的,聽了我說的姑娘以後。還結結巴巴地確定了好幾遍,然後跟我說,‘一切由娘做主’。哎喲,當時可把我給樂得呀!”
阿秀在一邊聽着也笑了起來。
關氏拉了李欣的手輕拍,說:“這門婚事兒倒是多虧着有你,媒婆回來跟我說,看了那姑孃的言行舉止,是個不錯的,說我這媳婦兒挑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