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屋堂屋裏邊兒亮着光,眨眼間李欣就看到阿秀和阿妹紛紛跑了出來,老關頭也扶着牆根慢走了出來。.
“大哥,大嫂,你們回來了!”
阿秀驚喜地喚了一聲,忙過來接過關文背上的背篼,又問李欣道:“這都去了好些天,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也等不着了,必須得回醫館了。”
“耽誤你了。”李欣嘆了一聲,摸摸身邊的揚兒的頭問:“竈間還有喫的沒?”
“有呢,我去熱一熱。”
阿妹忙應了一聲往竈間跑,關文徑自去放東西,李欣拉着揚兒進了堂屋,對着老關頭笑了笑。
“爺爺,我們回來了。”
“嗯嗯,回來了好啊!”老關頭模糊不清地感慨了一句,又問李欣:“親家你堂兄的事兒都處理好了?”
“都處理好了,爺爺別擔心。”李欣答了一句,攙着老關頭回堂屋,“爺爺跟阿秀阿妹聊天兒呢?”
“啊,孫女兒陪我說話。”老關頭眯了眯眼:“在說她們二哥的事兒。”
“爺爺說過完年就要考慮二哥和杏兒姐的婚事兒了,拉着我們說二哥和杏兒姐哪兒相配合適。”
阿秀給李欣倒了碗茶,又拉了揚兒過來瞅,對李欣道:“大嫂瘦了好多,揚兒也是,才養回來的肉怕是又給累沒了。”
“沒事兒,以後慢慢養就成。”
李欣看着阿秀,動了動嘴還是跟她說道:“這回回去除了忙我大堂兄的事兒,我還探聽了一下給你相看的那三戶人家。”
阿秀手上動作一滯,眉眼微微垂了下來:“大嫂給我定了人家嗎?”
李欣有些累,沒聽出阿秀聲音裏的緊張,只是嘆了口氣,委婉地說:“現在看着怕是都不合適了。”
正說着關文也走了進來,阿妹端了熱水擱了帕子過來,讓關文他們擦臉。
李欣洗過了臉纔對阿秀道:“貢家小子訂了親。訂親對象就是李家村的姑娘,還跟我孃家有嫌隙的,我娘也就不好說其他的了。馮家小子當初我們看着都還覺得成,雖然家裏困難窮了點兒。但至少一家人都是好的,只是可惜,他阿嬤年前過身了,他是孫子,要守孝,足足三年的孝期,家裏因爲喪事兒也幾乎是掏了老底了。現在估計是沒有什麼存留,就算能娶媳婦兒,也娶不上了。”
阿秀一直聽着,眉間一直微微蹙着。聽到了這兒她依舊露着愁容,隱隱有一股憂鬱之氣。
李欣接着道:“至於那馬家大嫂看着不合適,總歸是給沈家做事兒的,提起來,不大好看。你說呢?”
阿秀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看樣子倒不像多上心,沒見她表達出諸如失望這類的情緒。
關文在一邊插嘴都:“阿秀放心,你十九歲前一定讓你出嫁。你大嫂說了,明兒就找你杏兒姐去問問,她在村裏也是土生土長的,肯定也看得清楚些人,他們羅家在村裏也有些聲望,認識的人就是外村的也多。再者說杏兒也快成你二嫂子了,對你的事兒她肯定也上心。”
阿秀臉上僵了一下,牽了嘴角笑笑:“我知道了大哥”
她似乎很是排斥說她的婚事?
李欣不解地覷了她兩眼,阿秀眼神閃爍着,好像的確是有什麼心事兒擱在心裏邊兒。//
暫且把疑惑放在心裏。等阿妹端上了飯菜,關文和李欣、揚兒纔算是填飽了肚子。
老關頭在一邊抽着旱菸說:“小五的婚事兒可不能馬虎,不求她嫁地跟她三姐一般好,未來姑爺總要是個疼她的”
李欣筷子一頓,耳聽得老關頭繼續說:“說到小三,這回過年也沒有回來她夫家那麪館也不知道生意怎麼樣了。大年節氣的也不捎個信兒,讓人擔心得很,她爹也不問兩句”
關文淡淡地在一邊說道:“爺爺,阿荷嫁了人,可能她夫家有什麼事兒來不及回來呢?放心吧,妹夫跟她感情好着呢。”
老關頭就哼哼兩聲:“大過年的聚不齊人,徒惹人笑話”
關文無奈地對李欣搖了搖頭,李欣意會,自然不會接老關頭的話茬,不然老關頭越說越來勁兒,她也累得慌,不想應付。
收拾了一番後總算可以躺到牀上了,李欣眯了兩眼又爬了起來,正巧關文端了水進來,李欣問他:“你幹嘛呢?”
“讓你泡泡腳。”
關文把水盆端到李欣腳邊,讓李欣伸出腳來,說:“走了一天的路,腳肯定酸得很,這水燙,舒絡舒絡。”
說着就不由分說地幫李欣脫了襪子,按到水裏。
“嘶”李欣抽了口氣,腳下意識地往上抬起來:“燙!”
“就是燙纔好。”關文哼了聲:“燙舒服了晚上睡覺都不冷了。”
“你是嫌我晚上拿腳冰你!”李欣埋怨道:“我天生就體寒,能有什麼辦法,再燙過會兒還是會涼,照樣拿腳冰你。”
關文就笑了笑,說話聲音微微壓低,聽起來有些曖昧:“冰我就冰我好了,我可不怕,你主動貼上來我還求之不得呢。”
這男人跟她在一起時間長了越發沒了忌諱,兩個人在一起時葷的素的生冷不忌,逮着機會就調戲她。
偏偏她還沒法子,這可是閨房樂事,她纔沒那個臉皮往外說。
當下就只能鼓了眼瞪他一句:“流氓。”
關文依舊笑着,怕她小腿光裸會冷,拿手澆着水給她洗小腿。
面前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頭微微低下去,手放在水盆裏,動作溫柔地幫她燙腳。
在村裏能爲自己媳婦兒打水洗腳的,恐怕沒有幾個。李欣是很感動的,關文能做到這地步已經不錯了。他是個頂好的男人,除了面對家人的時候迂了些,有些不講原則,但那也跟他從小的經歷有關,她沒有什麼資格去批評他。況且現在他已經妥協了,和她一起分家出來單過了。這一茬,該揭過的就揭過吧。
至於孩子
李欣回頭看了看睡在最裏邊兒的揚兒,小娃子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小鼻子翕動着。就像是個可愛的天使。
她大嫂和孃的話她都聽進去了,孩子的問題她想過的,要順其自然。現在已經半年過去了,她和關文之間從來也沒有避孕過,要能懷上,也是遲早的事情。除非她的確身子出了毛病喫了大虧,不管怎麼調理都懷不上。那也是老天爺作怪。
李欣知道自己這副身子有些寒涼,每個月月信的時候,特別是第一天,腹部處就絞痛,還老是會在那天拉肚子。前世聽老人們說,那是宮寒,因爲肚子受涼,所以會拉肚子。讓她平時多喝點兒紅糖水。紅棗一類的補血養氣的東西也多喫。
宮寒的女人不容易懷孕。
現在這古代沒有現代那麼先進的儀器和專業的診斷,單看脈象,李欣是不相信那些大夫會看出什麼病症來的。她不清楚自己是因爲前身爲妓的時候喝過避孕的藥而導致現在這副身體不易受孕或者根本就再不能懷孕。還是因爲本身體質寒涼而不容易懷上。不管是哪一種,大夫應該也是診斷不出來的吧
既然都讓她去鎮上看一看,那她就去看一看好了。大夫如果開了藥,她也喫,算是盡了心。薑糖水她也會繼續喝着,紅棗銀耳蓮子羹之類的女性補身的東西她也會抽空做來喫喫。
懷得上是老天厚待,懷不上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自己還有揚兒。
她這般想着思緒就有些飄遠了,等腳被托起來纔看到關文正在給她擦腳,一個腳趾一個腳趾地細細擦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