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影響
京郊的莊子裏種了一株藤蘿,不知道長了多少年了,枝葉繁茂,開花的時候無數枝條垂下來,就像紫色的瀑布一樣。
東籬喜歡這株藤蘿,開的熱熱鬧鬧,卻絲毫不帶喧囂之氣,美輪美奐叫人見之忘俗。
“眼瞅着就是七夕了,咱們需要回侯府去了。”南宮蕭坐沒坐相的斜靠在躺椅上,一手放在眼睛上擋着陽光:“悠閒的日子就要過去了,也不知道左佔那邊的案情進行的如何了。”
東籬手裏做着活,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這人原來還記得,明明傷勢早就已經好了,卻還賴在這裏不肯出門,既不去查案,也不去上朝,仗着沒幾個人知道自己傷勢的癒合程度,光明正大的翹工。
南宮蕭嬉皮笑臉的伸過腦袋來,東籬手裏的是一件純白色棉料的短袖小褂,已經大體上完成了,什麼繡花都沒有,看起來樸實無華的樣子。
“這個要做什麼用?”南宮蕭伸出兩根手指戳了戳,料子很柔軟,估計之前已經洗過晾乾了,摸起來很舒服:“這麼簡單?最起碼繡點花草魚蟲什麼的,叫丫鬟們來做就好了。”
東籬拍開他的手:“管那麼多閒事!七夕回侯府很正常,過了七夕,是不是大哥他們就要搬出去了?”分家的事情已經定下了,也不見大房的有什麼反應。
“祖母雖說是叫他們自己選個好日子,不過具體應該是七夕以後吧?”南宮蕭躺回躺椅上,雙臂枕在腦後,“要是時間太長不搬走的話,就會惹人非議了。”
崔姨娘不會坐以待斃吧?東籬手裏的針線頓了一下,想起那個年過三十依舊風韻猶存的女人,宮裏還有一位貴妃撐着,即便是鎮北侯府,也不能對崔氏太過分了。
莫悠然穿着寬大的純棉衣袍,腳上穿着雙東籬設計製作的拖鞋,一搖一晃的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樹蔭下:“這裏的天氣實在是叫人受不了,還是清河鎮好,緊靠着清水河,不冷不熱的。”
說着探頭看了一眼東籬手裏的小衣裳,笑了:“咦?這是給我做的嗎?別說,這純棉的料子穿在身上就是舒坦,不過你做的好像小了點兒?”
“那是我的。”東籬一個白眼投過去,沒完沒了了還,都已經給他做了三套了,還得隴望蜀呢?
南宮蕭瞪圓了眼睛:“什麼?你做衣裳給他?”一張俊美的臉上迅速掛起哀怨怨憤的神情,從椅子上滑下來蹲在東籬腳邊扮演被拋棄的小狗:“你都沒有給我做,從來都沒有給我做......”碎碎唸啊碎碎念,他被媳婦給忽視了,順便狠狠一個眼刀丟給莫悠然,那是他媳婦,莫悠然一個大舅子來湊什麼熱鬧!
東籬手裏的針險些扎到手上,額角上迅速蹦出一個十字來,放下針線,伸手摸了摸狗狗的腦袋:“你不是有好些丫鬟給你做了嗎?針線房的人也不是喫閒飯的。”
“可是你都沒有給我做過什麼東西。”南宮蕭委屈的控訴:“甚至連個扇套兒、荷包之類的都沒有!”嗚嗚,丫鬟做的哪能跟媳婦做的相比?他被忽視了......
南宮蕭的衣裳就沒有重樣兒的,沒有穿過就啞了箱底的數不勝數,還需要她做什麼嗎?東籬煩惱的拿針撓了撓頭皮:“我不過是做件貼身的小衣裳,睡覺穿的,你不是最怕熱,晚上都不怎麼穿衣裳的。”大多數時候不是光着膀子穿條薄褲子就算了嗎?
莫悠然喫葡萄的牙齒咬到了舌頭上,捂着嘴巴直抽氣,眼神****的上下掃描南宮蕭,居然不穿衣服睡覺?**蕩啊**蕩,被閒着發慌的御史們知道了會不會參他一本行爲不檢?
“你都不擔心我露着肚子會不會着涼!”委屈中的某人現在沒有什麼道理可講,眼睛裏面噙着可疑的淚花,手指指着東籬不耐煩的表情抽抽噎噎,被嫌棄了被嫌棄了被嫌棄了......
東籬看看手裏的小衣裳,本來是打算做件睡裙的,吊帶式的最合適,可是這個男人死皮賴臉的跟自己一個房間睡,卻是不敢過於惹火,雖然她現在的身材還沒有發育完全,不過萬一南宮蕭飢不擇食了怎麼辦?
所以,還是做件睡衣睡褲就好了,袖子褲腿短一些,料子輕薄一點就好了,誰知道這個死男人居然會妒忌上了,就這種沒有繡花沒有花紋的衣裳,死孔雀南宮蕭會穿嗎?
一隻手偷偷地摸過來,揪着衣裳就跑,東籬一晃神的功夫,手裏剛剛完工的小衣裳就不見了蹤影,那邊南宮蕭快樂的聲音傳過來:“我先試試合不合身啊!”
莫悠然囫圇着把葡萄哥嚥了下去,噎的直翻白眼兒,手指抖啊抖的指着南宮蕭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我知道你們分家的時候得到的好處不多,可是居然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南宮蕭不僅沒有錦繡衣袍可穿了,甚至都已經淪落到搶奪女人衣物的地步了嗎?”
東籬腦袋上默默地掉下一堆黑線:“哥哥,你多慮了。”
南宮蕭很快就出來了,得意洋洋的挺着胸膛,下面是一條水綠色杭綢褲子,上面就穿着那件樸實無華的短袖睡衣,衣裳是照着東籬的身材裁出來的,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了一小塊肚皮,緊巴巴的繃在身上。
莫悠然笑癱在椅子上,南宮蕭反而不屑地白他一眼,屁顛顛的跑到東籬身邊獻寶:“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特別的有情調?”說着眨着一雙含情美目,衝着東籬拋着秋天的小菠菜。
她好像聽到了棉質料子不堪重負的聲音,東籬無語的看着某人身上緊巴巴的衣裳,無語扶額:“好吧好吧,是我錯了,不該忘記你的那一份,趕緊脫下來吧,我這就給你做!”
南宮蕭目的達成,眨眨純潔的眼睛,柔情萬種的抱住東籬的胳膊蹭上去:“其實我不介意跟你穿同一件衣裳的。”當然了,她要是不穿的話那就更好了。
東籬臉頰一陣抽搐,面無表情的隨手摸過桌子上放置水果的盤子,砰的扣在南宮蕭腦袋上:“去把衣服給我脫了!”
脫衣服?本來已經被打擊的四腳朝天的南宮蕭聞言,頓時眼睛裏面刷刷的冒出了亮光,東籬居然叫他脫衣服?
莫悠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捂着肚子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溜了,爹孃實在是太過擔憂了,還擔心東籬會被南宮蕭欺負,看這個形式,他倆的角色倒過來還差不多。
“我這就把衣服脫了!”南宮蕭精神抖擻的做起來,三兩下就把那件可憐巴巴的小衣裳給脫了下來,然後閉上眼睛躺在地上,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來吧,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我全都配合你!”
莫悠然遠遠的聽到這句話,腳下一滑,頓時跌了個狗啃屎,撞到了堅挺的鼻子,半晌爬起來揉着鼻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東籬面無表情的收起針線,踩着南宮蕭裸露的上身就走了過去,絲毫不去理會後面被自己踩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噗嗤!”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懷裏的三個偶人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冉菊哈哈大笑着:“東籬啊,你那個相公真是好玩啊,我看你就從了他算了!反正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的,對你還真心實意,不錯了!”
柳氏也難得的贊同:“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東籬你要懂得惜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