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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5:做賊
謝葭便笑道:“父親,蕭後已經是半個死的人了,何況這次蕭貴妃事出,想必對她打擊頗大。兒進宮請安,也不過是給宋寶林送個口信,她哪裏還顧得上兒”
謝嵩不言,儼然是不打算鬆口。
衛清風便道:“嶽父放心,清風自當親自陪嬌嬌去一趟。”
謝嵩嘆了一聲。
衛清風道:“嶽父,若是嬌嬌這個時候不進宮一趟,只怕到時候就算扳倒了外戚,她身上的髒水也洗不乾淨。”
謝嵩這才鬆了口,嘆道:“嬌嬌,你此番進宮,父親唯恐那蕭後會狗急跳牆,到時候若是對你不利,你恐怕自身難保。記住,千萬不要逞強,去給宋寶林捎個口信,就隨清風出宮來。”
謝葭不敢怠慢,站起來認真地答應了。
事後,從怡性齋出來,袁夫人回去補眠,謝葭和衛清風就收拾着要進宮。最終謝嵩還不放心,還是整了整衣冠,決定和女兒女婿一塊進宮。
謝葭既然是隨父夫一塊兒進宮的,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去見蕭後,而是先去了衛淑妃那裏請安。衛淑妃卻忙着調查蕭淑孃的事。因爲蕭淑娘已死,所以衛淑妃就把她身前貼身的宮女,已經不少和她走得比較近的妃子都抓來審訊。
當然也有趁此機會排除異己的意思。謝葭這個時候跑去向她請安,作爲外命婦反而多有不便,宮人便讓她先在偏殿等候。
謝葭等了整整半個時辰,衛淑妃那裏還沒有完事,果然太監來宣皇後的口諭。宣衛謝氏,紫宸殿見駕。
謝葭接了旨,跟衛淑妃身邊的人知會了一聲,就往紫宸殿去了。
這一路走進紫宸殿,謝葭才徹底覺出,蕭家大勢已去。
從前的紫宸殿,即使蕭後病着,也有座下妃子無數,爭着在她身邊阿諛奉承,揣測她的哪怕一個小小的動作,只爲了討她歡心。
現在,整個紫宸殿卻空空如也,反而有一種很重的藥味。
竟然會比謝府的沁心園,還要陰森幾分。
蕭後半倚靠在鳳榻上,顧御醫在給她把脈。宋寶林站在她身後。
謝葭俯身請了安。
蕭後咳了一聲,道:“衛夫人,你來了,進了宮,怎麼不來給本宮請安?”
謝葭連忙道:“回皇後孃孃的話,臣妾本打算就來給您請安的。只是進宮的時候,聽說您還在午憩,所以就先到淑妃娘娘那裏坐了坐。”
蕭後道:“哦,衛淑妃那裏,很熱鬧吧。”
謝葭不敢吱聲。
蕭後就笑了起來,彷彿還和從前一樣,那笑聲彷彿是有些慵懶的,睥睨的。她道:“衛夫人,你抬起頭來。”
謝葭抬起了頭。
蕭後仔細端詳了她的眉眼。衛謝氏本是個難得的美人,又出生在文遠侯府這樣的人家……從小,便有才名在外。這樣的女人,多半是要進宮的吧。
可是她當年,陰差陽錯,落了水,便因禍得福,免去了這一劫。
蕭後這一輩子,見過無數出色的女人,可是她們大多數被掩埋在這深宮之中,做一個男人身邊,根本毫不起眼的女人。甚至蕭後自己也認爲,她丈夫的後宮裏,有太多太多的奇女子,若不是她丈夫有皇帝這個名號,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那些女人爲他付出一生。
從她進宮開始,她的姑母先皇太後就曾經因爲她的這種念頭而責打過她……從此她學會了隱藏自己的眼神,不敢再用那種睥睨的眼神看着所謂的君父。
可是這輩子,她最欣賞的女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她的侄女蕭六娘阿簡。一個,就是衛謝氏謝葭。其他人,甚至包括她的姑母先皇太後,也不過是男人的,家族的奴才罷了。
哪怕是此時,她也看不透這衛謝氏的心。
她又輕咳了兩聲,道:“衛夫人,皇上瞧見了你爲本宮畫的畫,也覺得你確實不負盛名。”
謝葭看着她日漸憔悴的容顏,無法想象他們夫妻之間是怎樣的同牀異夢,又是怎樣的離心。她只好低下頭,不敢再看,道:“那是娘娘您真國色,臣妾此生有幸能爲您作畫,也不辜負臣妾手中的這隻畫筆了。”
蕭後又笑了起來,卻道:“她們都說你油腔滑調,最擅溜鬚拍馬,本宮看,你倒確實有這個本事”
謝葭一凜
蕭後道:“聽說這次,謝大人和衛將軍,也一塊兒進宮了?”
謝葭低下頭,道:“回皇後孃孃的話,家父,和將軍……確實去御書房給皇上請安了。”
蕭後又道:“衛清風待你一往情深,聽說你產後回孃家去給謝大人請安,不過幾天的功夫,衛將軍就三番兩次去相請了。衛夫人,你真是好福氣”
謝葭就硬着頭皮道:“娘娘……將軍是來給家父請安的。即使臣妾不在府中,將軍也常來給家父請安。”
蕭後道:“哦,衛將軍寵愛你,整個上京城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比起我兒太子如何?”
謝葭終於回過味兒來了……她猛的抬起頭。
蕭後卻不是要她回答,而是似在沉思,道:“可惜當年,沒有給我兒娶到一個你這樣的媳婦”
她又笑了起來,道:“好像也不妥……除非,我兒不是太子。可是,我兒,怎麼可能會不是太子呢?”
謝葭看着宋寶林,宋寶林不動聲色地朝她搖搖頭。
蕭皇後沉默了良久,半晌,突然道:“來人。”
兩個宮娥應聲而入。
蕭後紅脣輕啓,然後慢慢吐出了一句話:“衛謝氏,宋寶林,以下犯上,罪不可赦,給本宮拖出去,杖斃。”
謝葭大驚:“皇後孃娘臣妾如何以下犯上”
宋寶林也慌了神:“娘娘,臣妾冤枉”
蕭後好像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只是疲憊地揮揮手,道:“拖下去。”
謝葭只覺得刺骨地冷意突然瀰漫起來……她是皇後,和君上一樣,口出爲旨。殺一個外命婦,和一個低階嬪妃,不過也就是她一句話的功夫罷了
宮娥竟然是習武的,抓住了謝葭和宋寶林,便押了出去。
看着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顧神醫便俯身行禮,道:“皇後孃娘,臣去給您配藥。”
蕭後疲憊地道:“去吧。”
顧神醫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謝葭和宋寶林被押到院子裏,看着宮人擺了長椅準備了杖刑。她看向宋寶林,宋寶林雖然強做鎮定,卻也臉色蒼白。
卻在這個時候,宋寶林跟旁邊的太監嘀咕了幾聲,那太監便去了。
宋寶林看了謝葭一眼。謝葭手心全是汗,也沒有看出她這一眼是別有深意的。
被人壓着撲倒在長椅上,謝葭聽見宋寶林一聲低低的:“喊。”
謝葭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臀背上就捱了重重的一下哪裏還用宋寶林說,頓時就撕心裂肺的哭叫起來:“啊——”
難道真要被打死在這兒?就因爲那妖後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那她豈不是成了史上死的最狼狽的穿越人了
“啊——”
宋寶林比她叫得還淒厲,也確實打得重,根本就不存在手下留情這一說……起碼在謝葭的感覺上是這樣的
謝葭的手幾乎把椅子扣破十指早就抓出血來咬着牙在心裏數着,整整十下她就已經覺得眼前發黑
這時候,耳邊突然就亂了起來。
只聽太監淒厲地道:“有刺客有刺客”
剛剛還押着自己的人竟然鬆了手,頓時兵荒馬亂成一團。謝葭滿身大汗,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心道去你母親的皇後,去孃的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