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平助站在地圖前緊鎖着眉頭審視地圖卜標註的那扣松江。今天已經是六月十日了,距第十軍登陸已經五天之久,但這座小的松江城在第六、第十八師團的進攻下,卻依舊牢牢地掌握在中**隊的手裏,擋住了他第十軍意圖包抄泓滬大軍後翼的前進道路。
這兩天,前方的電報向雪片一樣飛到還位於杭州灣邊上金山縣城的第十軍指揮部。從白稀口登陸的第十六師團雖說進展比較順利,但是想獨立切斷泓滬大軍的退路顯然不太可能,在中**第十五集團軍的極力防禦下,第十六師團的傷亡很大,第十六師團師團長中島今朝吾中將在兩天的時間內連發了六封電報,要求第六師團和第十八師團按照戰前部屬及時到位。
柳川平助的壓力很大,第六師團又不但圾井德太郎少將陣亡,更是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更重要的而是由於第十軍的進攻不利,中**隊又在兩天前開始撤退,讓軍部原本策劃的在泓滬地區盡殲支那軍主力,迫使南京政府投降的計劃即將成爲泡影。這些不僅引起了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的極大不滿,而且日本軍部也對他有了質疑之聲。
年僅六十,曾件爲“皇道派。重要人物的柳川平助,在“二二六。事變後被免職,編入預備役,此次出山並且擔任第十軍司令官對於他來說是重鑄輝煌的最後一個機會。柳”平助原本躊躇滿志,準備憑藉其第十軍十萬之衆,在擊潰泓滬大軍的同時,直接向南京進攻。能夠攻佔敵國的首都,這將是何等的榮耀。但是就是眼前這座小小的松江城竟然擋住了第十軍進軍的腳步。
在接到第六師團師團長谷壽夫的再次求援之後,柳川平助把最後的預備隊國歧支隊也派了上去。而此時的松江城正籠罩在一片硝煙之中,城內又好幾處起火,縣城的警察正在撲滅各個被炮火引發的起火點。
六月十日,還是個陰天,煙霧之下,黑沉沉的彷彿是像黑夜的天色。那焦糊的氣味,不住地衝人鼻孔。西關和南門的槍炮聲,非常的迫近,大小街巷,隨處都是巷戰工事。除了堡壘之外,每個巷口。都有機槍掩體,尤其是整條大街,工事做得特別。地面上的石板,全都挖起來砌成比人高的石頭巷,這石頭巷子是曲線的,是無數的之字形連接起來。獨立二十旅工兵營的士兵們正忙碌着,四處抬來石板石塊,將這個之字形工事,向位在縣城中心縣立中學門口構築下去。
已經死守了兩天了,獨立二十旅防守的南門,由於防禦陣地穩固,加之設墨在縣城東南角的火力營強大火力支援,使得第六師團的進攻屢次受挫,而且還阻止了日軍向東門迂迴的企圖。
但六十七師的情況卻不容樂觀。一來,西關承受了第十八師團一個整師團的進攻。二來,六十七師這支德械師部隊在羅店保衛戰中早已將精銳損失殆盡,如今大部分都是補充的新兵,缺乏戰鬥經驗,且裝備也遠不如獨立二十旅。曾數次被十八師團突入西關,雖然最後還是憑藉着六十七師官兵的頑強反撲和獨立二十旅四十團的及時增援,才堪堪守住陣地。但是六十七師傷亡慘重,四個團長,兩個陣亡,一個重傷。在最關鍵的時匆,黃維甚至親自帶着警衛營上陣衝殺。
王貴林,五十出頭,曾是前清宣統年間的舉人,如今他是蘇南第三行政專區的副專員兼松江縣長。一身黑色中山裝,胸前戴着一枚青天白日的國徽,不過斜椅着一支盒子炮卻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此時的他正戴着幾斤。手下匆匆往設在縣立中學的城防司令部部趕。
自從獨立二十旅進駐松江以後,他這個縣長就沒有一天省心過,特別是獨立二十旅強行改編了他的保安團,弄的他和沈修文的關係一直十分緊張。
不過在戰前疏散的時候,這位曾被沈修文譽爲面目猥瑣的縣長卻並沒有和蘇南第三行政公署一起撤往蘇州,而是選擇留下來,積極爲守軍做好各項後勤服務工作,同時也贏得了沈修文的尊重。
走到司令部門口,王貴林正好碰上獨立二十旅後勤主任鄭懷山,鄭懷山一直負責和當地政府的聯絡事宜,兩人的關係不錯。王貴林指着正在向司令部門口構建的工事,有些詫異地低聲問道:“不是到明天就撤退了嗎?看這意思外圍陣地喫緊吧,難道小鬼子還能打到司令部不成?”
鄭懷山看了看左右低聲道:“據最新的情報,鬼子又增兵了。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王貴林點了點頭,和鄭懷山打了個招呼後,默然走進了司令部。
司令部裏一片忙碌,電話鈴聲不斷?松江城防司令部的兩名最高長官黃維和沈修文也正和幾名長官一起站在地圖前討論着松江的防務。
看到王貴林進來,黃維和沈修文一起迎上來。
“多承王縣長帶着警察幫忙,救熄了火。不過我勸王縣長儘快,到現在還未蒙採納,卻是不能再遲延了黃維拉着王貴林坐下後,說道。
王貴林連忙抬起屁股,一臉謙虛道:“黃師長,雖然我不是軍人,但我是松江的縣長,一樣是守土有責的人。如今黃師長和沈旅長穩如泰山的守住這城池,我做縣長的走開,似乎不應當
黃維和沈修文都勸過王貴林帶領警察和縣政府組織支前的民夫先行撤退,每次都被王貴林拒絕了。但是這次不同,一來按照泓滬前敵指揮部的命令,明天上午八點完成三天阻擊任務之後,就要放棄松江後撤了。二來據最新的情報日軍增援國歧支隊已經到達,防守壓力再次增大,隨時可能爆發殘酷的巷戰。
這時,南門外的槍炮聲再次密集起來,而且幾次猛烈的爆炸聲都好象近在咫尺。這是日軍重炮的炮彈直接落在了城裏。
聽到王貴林還是這副強調,沈修文忍不住道:“王縣長,你聽聽。說不定,今晚上就有巷戰可能了。你和你的屬員,還有那些多少警察,全不是戰
一你們留在泣裏,不但是幫不了我們的忙,也許要增加撈舊番顧慮。王縣長,你已經盡到你的責任了,還是聽黃師長的。趕緊帶着你的人撤吧。
沈修文當初剛剛到松江時,對着這個整天之乎者也,滿嘴官腔的老夫子相當不感冒,但是這幾天來。沈修文徹底改變了這位看似猥瑣的縣長的看法。在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刻,這位老夫子毅然選擇留下來,這比後世那些成天唱高調,危險時刻“讓領導先走”之輩強太多了。
王貴林沉默了一會,雖然沈修文剛纔的話一如往常那樣不客氣,但是當他看到沈修文臉上並沒有對自己有半點輕蔑之色,而是透着一份尊重,點頭道:“黃師長,沈旅長,老實說,我之所以選擇守在城內,一部分是職責使然,另一部分是受着黃師長、沈旅長還有陣亡的吳軍長的感動,你們能這樣從客坐鎮,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我們爲什麼就不能?人生百年,也免不了一死,守在城裏有什麼要緊,不過一死而已,況且這樣死是光榮的,所以我決定了不走。但現在既然沈旅長這樣說,我可以考慮。”
黃維擺了擺手,笑道:“王縣長這個志向是可嘉的,嶽武穆說:“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惜死,那是好官”只是不死,能爲國家爲大衆做出一點事來的話,不死也好,這樣,不死也是光榮的,至多是減少一點光榮,決不會站到不光榮那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