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上午9點55分,耶路蘭中央廣場鐘樓上,安德森正在等待即將來臨的會談。他心裏非常忐忑不安,在這之前,他無比渴望這樣一次面對面的會談,但這一刻當真即將到來之際,他又無比的慌亂恐懼。原因很簡單,他想了結這段宿怨,卻又膽怯與雷茲一對一的接觸。
他在後悔,離開聖音城之前,爲什麼不調查一下雷茲的情況。如果是這樣,他就可以迴避雷茲,不會像現在這樣爲難。或者說,他連雷茲的情報都不敢去主動碰觸?
不論是不願還是不敢,他都無法讓時間停止,該來臨的始終還會來臨。
十點整,鐘樓的巨鍾咚咚咚的響了十下,然後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嗨,安娜。”
安德森肩膀微微一僵,然後緩緩轉過身,沉聲說道:“很久不見了,蕾歐娜。”
雷茲看着安德森的邋遢造型,笑了,道:“十一年了,你的變化好大。”
“十一年了,你除了頭髮,倒是一點都沒變,一樣的相貌,一樣的身材,一樣的黑衣。”
雷茲拍了拍‘白帝蠍’的銃套,道:“十年前,這孩子還沒來了。”
安德森露出一絲譏誚的微笑,道:“你是想說,你更陰險了,是嗎,蕾歐娜?”
雷茲鬱悶了,戟指示意安德森胳膊上賁起的二頭肌,囧囧的道:“我們不要用化名了,行不。當年你是瘦瘦的小白臉,叫你安娜那湊和。但現在,你都成肌肉男了,再叫你安娜就招噁心了。雖說當年我們都很變態,但至少那種情況下,我們的變態還能接受。”
不知爲什麼,安德森的心態離奇的平靜,雖然往事的一幕幕畫面不斷從眼前閃過,醜陋的變態的痛苦的,但不再有彷徨,也不再有憤怒,他很淡然的接受這一切,自己的過往,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他笑了。笑得風輕雲淡。道:“是呀。我們那時雖然變態。但卻變態得很自然。”
雷茲聳聳肩。輕笑道:“我們確實要做一個瞭解。所以我接受你地決鬥。至於決鬥理由。就用你在羽族內地解釋。我用特製迷藥暗算你。再把你扔進山洞中。讓你昏睡了半年。這個理由不錯。能讓我倆都有面子。呵呵。當年地事情。你無法啓齒。我也是說不出口。”
“是地。必須要有個瞭解。否則……我一生難安。”安德森本想說‘你我都難以安息’。但一眼過去。發現雷茲沒心沒肺地笑得甭提多開心了。哪有半分難以安息地樣子。
雷茲認真地看了安德森一眼。偏移開視線俯瞰着廣場上地人來人往。淡淡地道:“你們羽族自律自虐。生性執拗而且非常自以爲是。所以我非常不喜歡你們羽族。討厭你們地苦澀味道。但是。你不一樣。你地侄女也不一樣。你們雖不甜美。但有一種淡淡地醇香。我想。如果那一天。我們能換一種遭遇方式。或許現在地我們是另一種情況。至少不必不死不休。”
“其實……我們還有……另一種選擇。”安德森緩緩地說道。似乎有些猶豫和期待。
“哦。如果有。那倒真是超出我地預料了。說來聽聽?”雷茲略微有些好奇。
“你永遠以蕾歐娜的姿態出現。”這一瞬間,安德森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採。
雷茲沉默了一會,笑了,道:“然後再嫁給你安德森-亞斯特西亞大人,啊哈哈哈……”
雷茲大笑起來,指着安德森道:“想不到過了十一年,你這個執念還沒消退?”
安德森撓了撓臉頰,也笑了:“呵呵,確實笨不可言,當我沒說。”
笑聲過後,兩人都沉默了。良久之後,安德森淡淡的道:“此後,我們就是死敵了。”
“是呀,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雷茲斜瞥着安德森,“不必再顧忌猶豫了,我可不認爲,羽族虛僞的榮耀和條條框框,會令你束手束腳,老老實實做個守法公民。”
安德森又沉默了一會,問道:“關於當年,我還有一點知道的。”
“說吧,現在只有你我,沒什麼不能說。”雷茲微微一笑,柔聲鼓勵道。
“那些傭兵,是不是你刻意安排的?”安德森用冷冽的目光盯着雷茲。
“是的,爲了讓你覺醒,以便儘早結束那個無聊的遊戲。”雷茲聳聳肩。
“當時,你在哪裏?”安德森的殺意愈發明顯。
“就在一邊,不過不是蕾歐娜,而是雷茲,直到你身上鬥氣的氣焰開始燃燒,我才離開的。”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殺意,道:“我明白了,我們確實是死敵。”
雷茲沒回答,只是掏出一枚金幣在手中把玩,笑道:“這一生,我睜着眼睛說瞎話,大謊小騙說過無數,但最成功的一次,還是用這枚金幣,把整個安娜買下來。”
安德森刻意忽略了這句話,問道:“決鬥的時間地點人數?”
“3713年3月3日,古耶路蘭遺址,五人。”雷茲迅速說出人物地址時間。
古耶路蘭遺址雖然與耶路蘭城同名,但兩者相差極大。古耶路蘭遺址是一處上紀元的古蹟,與耶路蘭城相差四百多公裏,目前只剩下一些大型古建築殘骸,盤踞着一些荒獸。
以‘無限制血祭決意’的模式而言,雷茲要求五人對抗也不算過分。
但是這‘3713年3月3日’是怎麼回事?現在可是3709年11月4日!!!
“哎呀,這是沒辦法的事呀。”雷茲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幽怨表情,“你想想,我是個鍊金師耶,只能用事先的準備去戰鬥,現在面對以整個羽族爲後盾的敵人,我能不慢慢打理嗎?”
安德森本有些暴走的意思,但看見雷茲那俊美面容下的另一個影子,便又忍耐下去了。“好吧,希望你能活到那時,讓我親手瞭解你。”他冷哼一聲,展開翅膀飛走了。
回到蒼曜園的地下工廠,雷茲發現不論男人女人都不見了。往常這個時候,格蘭娜會去一處熔巖之河練劍,格歐菲茵會在一旁看書,順便觀察記錄格蘭娜的修行狀態和進度;艾普用很可愛的蹙眉神態研究雷茲的實驗筆記,一邊看書一邊做試驗;泰希斯一定會在競技場,盡情的揮霍雙銃中的針彈,痛擊各種飛碟魔偶;除了以上這些,其他人都會在大廳內歇着,傑森和六個精靈會輪流擔任教師,用一些奇怪的方式,指導五個人偶少女如何去做人。
這時,一個家政人偶送來一張留言便條,上面用圖文註明了一個位置。
雷茲趕到這裏,發現所有人都在,包括他的兩個弟子、助理和大弟子的女僕。
另外,地下工廠百分之八十的機械人偶都集中在這忙碌的工作着。
“怎麼回事?”雷茲站到格蘭娜身邊,好奇的問道。
“羅倫斯先生髮現了一處地下熱水,所以正在建一個溫泉。”格蘭娜開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