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諾拉兒和瑪姬再次拜訪紅石巷113號。她倆還未進門,就感覺這裏發生了截然不同的改變,夏季的金葉梧桐依然濃綠茂盛,但枝杈不再亂糟糟的隨意生長,而且林間道路被掃得乾乾淨淨,路旁的草坪也被修理的整整齊齊,彷彿經過專業的園林匠師的護理。
房屋的變化更大。由於不定期發生局部爆炸,房子常發生局部毀滅,然後經過局部修整。所以說,原本的房子像一座惡趣味的積木城堡,充滿了詭異的不協調感。但是現在,一棟整潔和諧的二層小樓矗立在原地,白色巨石的牆壁,高透明的窗玻璃,花紋優美的窗簾,厚實沉重的紅木門板——這哪裏是原來破落的傭兵事務所,根本是一座簡約版的王室別院。
入門後,如果不是雷茲和艾莉莉都健在,她倆可能會疑心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客廳內多了兩個陌生人,一個缺乏表情的嬌小短髮少女,一個高挑健美的棕發女劍士——這健美女郎穿着一件黑白色女僕裝,可憑藉精靈的直覺,諾拉兒察覺到她體內鮮明尖銳的無形劍意,其渾厚凝練不下於當世劍道大家,所以直接吧她確認爲一個劍士。至於這個嬌小的少女,諾拉兒認爲她是這裏變化的根源,在這種雍容奢華的環境中,雷茲等人都有一種脫離或者排斥感,只有她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融洽感覺,彷彿這一切都是爲她而存在的。
但是,這天生尊貴的小女孩卻帶着一個非常不相稱的事物,爲什麼?諾拉兒相當不解。
經過介紹,諾拉兒和瑪姬知道這小女孩居然是雷茲的弟子,不由小小的喫了一驚。
這時,艾普抱着兩本厚厚的書籍走了出來,見到諾拉兒和瑪姬的身影,立刻放下厚書,歡快的撲進諾拉兒懷裏,歡呼道:“小姐,艾普好想你,昨晚都夢見你了。”
諾拉兒微笑着摟住艾普,感覺這小精靈隱約似乎有什麼不同,但卻無法捕捉。
雷茲一揮手,強悍的精神念力把十多公尺外的厚書拉了過來,一本自己拿着,另一本交給格歐菲茵——更準確地說,是交給格歐菲茵的精神力場。因爲格歐菲茵不是把書拿在手中翻開,而是用精神念力託着書,讓書懸浮在空中,再用精神念力刷刷刷的翻書。
精神念力是修行的基礎,不論武者還是魔法師,不論人類還是三大異族,所有修行技藝都依賴於精神念力。修行者使用精神念力驅動體內的‘氣’,使其按照一定的‘徑’運行,便形成了‘鬥氣’;修行者使用精神念力驅動體外的‘元素’和‘物質’的能量,使改變其存在的形態和運行的軌跡,便發展出了‘魔法’、‘鍊金術’、‘幻術’……。
精神念力來自於大腦,恢復精神念力的途徑只有一種‘睡眠’。魔法師有一種叫做‘冥想’的方法,能夠加快精神念力的恢復速度,事實上,所謂的‘冥想’,只是自我精神誘導下進入的深沉睡眠——深沉睡眠還是睡眠,恢復精神念力的方法只可能是睡眠。
人要學習工作生活。所以睡眠時間是有限地。進一步地說。每天能使用地精神念力也是有限地。一般修行者一定會把有限地精神念力。投入到無限地修行生涯中去。
把寶貴地精神念力浪費在日常生活地瑣事上——兩位活了幾百年地精靈還是第一次。
雷茲察覺她倆地疑惑。便解釋道:“不要奇怪。她正在鍛鍊精神負荷。”
諾拉兒不明白。便認真地請教道:“諾拉兒愚笨。還請先生指點。”
雷茲示意格歐菲茵脖子上地項圈。腕間地手鐲。腳踝地腳環。道:“這是一套增加精神負荷地裝備。可以調節強度讓使用者地精神瀕臨極限。你也知道。在極限地精神負荷下。修行者會有種種地不適感。諸如精神不集中。產生幻覺。負面情緒暴走之類地。所謂地‘鍛鍊’。就是克服這些不適感。如果能適應這些不適感。那就表明精神負荷增加了。”
“因爲不適感有些強烈。她無法正常地修行。所以暫時這樣適應。”雷茲示意格歐菲茵地看書動作。“先是正常生活。然後正常學習。最後正常修行。這樣三步是一個週期。”
在蘭斯湖的小洲上,諾拉兒可是體驗過那種慘絕人寰的痛苦。此時見如此稚嫩的一個女童接受如此虐待,她不由大驚失色,道:“先生,這樣是不是太勉強了?”
“唉……,這就是成長的痛苦呀。”雷茲輕嘆一聲。爲表示同情,他伸手去撫摸格歐菲茵的頭髮,卻不料碰觸了地雷。只見格歐菲茵戟指一揮,皮質封面四角包裹着金屬的沉重厚書呼嘯着飛出,重重砸在了雷茲面門。如同被蒼蠅拍拍中的蒼蠅,雷茲直接撲倒在地。
“公狗,本小姐煩着呢。”格歐菲茵殺氣凜然的冷哼道:“否則閹了你。”
一時間滿堂死寂,諾拉兒和瑪姬面面相覷。格蘭娜尷尬的無聲苦笑。艾莉莉和奈芙奈拉平靜的走過來,安靜的把雷茲拖走。艾普關切的看着雷茲,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稍後,雷茲清醒過來了,面色如常的回到客廳,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諾拉兒悄聲道:“先生,爲什麼要做成這外型呢?”
“什麼做成什麼外型?”雷茲故作不解的問道。
“就是這個。”諾拉兒悄悄看了格歐菲茵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哦,原來如此。”雷茲面色一肅,認真的道:“諾拉兒,你不覺得可愛的蘿莉與精美的項圈的搭配是行爲藝術的昇華嗎?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給艾普戴上一副,不知……”
一本四角包鋼的厚書旋轉飛來,重重劈在他的後腦,把他打得如暴曬過的青蛙。
稍後,雷茲終於開始商談公事。後天是畢業考覈的開幕式,蒙格瑪學院的一切準備工作已經完畢。由於本屆採取了許多新的考覈設備,性能存在風險,學院計劃邀請校外的技術力量進行第三方評測。因爲本期《鍊金百觀》的影響,學院希望他也能參於這次評測。
雷茲即要應付格歐菲茵,又要準備專場拍賣會的作品,時間本身就有些侷促。而且他有較嚴重的‘人羣恐懼症’,人多的地方會讓他感覺煩厭。所以他有心拒絕這次委託。
在他即將拒絕之際,一件意外改變了他的想法——格歐菲茵的負面情緒又暴走了。
只見一本厚書急速飛來,狠狠的砸在他的後腦,把他打得如同被車輪碾過的蛤蟆。
“我非常樂意接受這個委託。”雷茲立刻大聲說道,然後示意艾莉莉準備檢測儀器。
一個小時後,雷茲與諾拉兒一起到達蒙格瑪學院的a1號考場。——確實只有這一男對一女,艾普本想跟來,但雷茲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帶上艾普不帶格歐菲茵,會發生非常之糟糕的事情,比如紅石巷113號人間蒸發之類的,所以拒絕了小精靈的要求。而瑪姬因爲有許多天沒見到艾普了,便請了一天假,在雷茲家中與小精靈共處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