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屋子裏的說話聲都顯得小了。
    流螢蒼白着臉色跑了進來,目光凝在婁錦臉上,心裏頭惴惴不安。
    婁錦看着她的臉色,心頭一沉,道:“怎麼了?”
    “奴婢從將軍府回來,見到勾巷那不少亂民和官兵打了起來。雨水沖刷滿地的血。奴婢從那兒經過,有個人跑到奴婢身側,舉起刀就要搶。”她心有餘悸說道。
    似乎想起當時的兇險,她兩眼睜大,“街上的人都走空了,就只有那些亂民和官兵。”
    婁錦眯起了眼,這場大雨竟然還弄到了這步田地,可前世,並未到這一步?
    “烏嬤嬤呢?你看到烏嬤嬤了沒?”她有些緊張道。
    烏嬤嬤?流螢搖了搖頭,好似想起了什麼,“我看到三皇子了。奴婢看到他從一個米糧店裏走出來。”
    婁錦咬了咬牙,索性朝外走去。
    “大小姐,莫要出去,外頭亂地很,有一批亂民都衝到子午街了。京兆尹都派了人鎮壓了。”她說着,朝外看了一眼。
    烏嬤嬤還在外頭呢。
    婁錦抿起脣,對着空蕩蕩的走廊喝道:“不用護着我,去幫我保護烏嬤嬤,婁錦感激不盡。”
    大小姐在跟誰說話?
    流螢走到外頭,詫異地看着這四下無人的走廊,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外頭傳來了厚重的腳步聲,只見家丁小廝站成一條直線,朝正門的方向跑去。
    木管家高亢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家丁們臉色更爲嚴肅,嘴角抿地死緊。
    “在外面守着。”
    “是。”
    “木管家。”
    木管家看了過來,臉色極爲嚴肅,“三小姐莫要出去,現在亂民紛擾,御林軍已經出動。各家各府都加緊了防備。”
    婁錦垂眸,思緒卻早已紛飛,一個下午就這樣靜待了過去。
    直到一個聲音打破了她的安靜,那聲音略顯渾厚。她朝那看去,見是劉韜素着臉站在那,直直地望着她。
    “大小姐,三皇子讓屬下在這保護你。”
    “他呢?她下意識地問。
    ”三皇子他“劉韜臉色一變,想起早上三皇子從病牀上起來就直奔婁府,一向秉公守禮的三皇子在婁大小姐面前竟然破戒了。只不過人纔出了婁府就暈在馬車上了。
    劉韜面色微微沉了下去。看婁錦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衝動。
    劉韜的沉默,讓婁錦心下微沉。又是爲了她?當初找上三皇子,是不是她錯了?
    一個嘆息從她的脣畔出來,緊接着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靜。
    ”御林軍的藍統領來了,說是老爺治亂民有功,已經帶入宮領賞了。“丫鬟們欣喜的聲音傳來,婁錦嘴角抿成一條線。
    這場亂民爭鬥怕是與婁陽脫不了關係了。
    爲了留京,他可真是兵行險招了。
    她轉頭看了眼劉韜,沉聲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顧三皇子。告訴他,婁氏阿錦記着他的恩德,日後必定結草銜環來報。“
    劉韜望着她,嗤笑。三皇子會期望你的回報?他是個認死理的。怕是答應了你就斷沒有回頭的路。
    看到劉韜的神情,婁錦眸光一黯,她能做的,不多。這份情義暫先欠着,有一日,她會徹底還他。
    到書房口,見到白太姨娘笑着給婁世昌沏茶,幾人面上都有了笑意。
    萬寶兒笑着坐在案桌下第一的位置,笑着道:”相公,今日立了大功,往後我們就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那是自然。“白太姨娘點了點頭。神情極爲得意。
    婁錦走了進來,笑盈盈地看着衆人,朝婁世昌行了個大禮,”恭喜爺爺,爹爹終於不用離京了。“
    婁世昌高興,走上前來扶起婁錦,心頭寬慰。
    這些日子在朝廷上受的惡氣,也終於要揚眉吐氣了。人都道婁陽靠方芸兒才得了皇上的重視,今日他倒是要讓所有人看看,他兒子婁陽也有建功立業的大好本事。
    他哈哈一笑,已然是一副等不及要入宮炫耀的時候。
    ”我先入宮,皇上下午必定要論功行賞。“
    ”恭送老太爺。“
    府內衆人看着婁世昌離去,各人臉色各異。
    婁城和竇氏相視一眼,兩人的臉色均有些凝重。婁城對竇氏使了個眼色後,緊跟着婁世昌的背影而去。
    婁錦勾起笑,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或許會很短很短。婁陽,萬寶兒,你們可承受得起?
    木管家走了進來,面上帶了幾分恭敬。”大小姐,公公來了,說是皇上要見您。“
    見我?
    婁錦朝遠處的劉韜看了眼,見劉韜靜靜地望着她,面上並無特別的神情。她眉頭一蹙,倒也沒多言。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