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翟瑩的聲音,洪過精神大振,馬上命令所有人將上油布,放在火盆上一燎,忽的一下就是一支火箭。望着越來越近的快船,他臉上露出了快意:“嘿嘿,姓沈的,今天洪老子讓你嚐嚐厲害。”率先端起了手上的火箭,指向快船的大帆,他大呼道:“目標,帆葉,放”
話音未落,洪過手上神臂弓一跳,一支火箭忽的呼嘯而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中快船的大帆。
這個時代的中國帆船還都是用硬質的木帆,所謂硬帆,就是用木片、繡條做骨,布做面,再刷以桐油,雖然比起歐洲人用的軟帆有了很強的硬度,但是當弩弓射過,還是會直接穿過去,所以,洪過這次帶出來的弩箭中間,專門有一種用來攻擊帆的箭矢,箭矢中間多出一道橫向的小枝,可以卡在硬帆上,用桐油刷過的硬帆,只要是射中,就足以燎起火頭。
洪過的部屬得到命令,也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取勝機會了,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全力射向了快船的木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很快的,快船最中間的主帆就點起了一個個火點,火點迅速擴大,成了一個個火頭,有的已經是將木帆燒成大洞。
瀋海狼看到最害怕的事情出現了,一邊命令繼續靠向大海船,一面急忙命人去落帆救火,若是讓人把自己的主帆燒成大火把,他瀋海狼可就成了整個東南海面上的笑柄了。
張船東見着洪這邊發威忙招呼船上水手去操控大船都能看出,這個時候只要大海船不被人靠幫,熬到最後興許還真能殺出一條活路去。在他們的操控下,海船比以前又快上幾分,晃動着沉重的身軀向前奔去。
看到快船主帆被慢慢落,洪過也不沮喪,隨即指揮着去攻擊前後兩個木帆,這個時候的快船,航速已經降了好大一截,隱隱被張船東的海船超出一頭去持這個速度的話,過不了兩三個時辰,海船一準可以甩開快船。
洪過一邊機性的拉弦瞄準放箭,一邊暗中嘆息果自己有一百架神臂弓,不要說一艘快船來兩三艘他都能收拾了。
就在這時,那邊瀋海狼然改變了初衷:“操他孃的,給我用火球,燒,燒死他們,把那個東西弄出來子今天豁出去了,弄死他們。”
就那些海盜扔下了手上的兵器頭從甲板上堆積的物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球火盆上點燃一頭,隨即狠狠扔過來。這個東西看似不清第一個竟然沒有越過兩船中間幾十步距離,噗的落在了海中。瀋海狼氣得在扔東西的海盜身上踹了幾腳,隨即自己親手拿起一個圓球扔過來,瀋海狼的臂力比起剛剛的海盜強了太多,那個東西落在海船上,砰的炸開,裏面流出的液體被點燃,呼的燃起大火。
洪過色一變。竟然是火油。這個東西可比弩箭厲害多了。要是被瀋海狼他們不計數目地扔過來。怕是自己這邊即使能逃走。最後也上不了岸吧。
看着瀋海狼還在指揮着海盜。洪指着一個正在拿起火油球準備扔過來地海盜。斷然下令:“所有人。給我放倒他。”
十架弩箭一起發射。無論這些人手臂如何痠痛。無論海上顛簸地如何距離。在不到五十步地距離上。已經足夠放倒一個人。看着那名海盜慘叫着倒下。洪過感覺自己終於掌握了些要訣。隨即架起火箭。指着那些堆放着地火油球。“射擊。射那裏。”
瀋海狼今天也是大意了。最近地東南海路上地同行太少。以至於他竟然放警惕。以爲對付地都是沒有多大抵抗能力地普通商船。他地手下竟然將火油球堆放在甲板上。他都沒有反對。現在。他要自食惡果了。
當十支火箭呼嘯着飛向火油球地時候。瀋海狼感覺這一刻身上都沒脈了。全身冰冷地眼睜睜看看火箭準確地命中了火油球。脆弱地外殼根本無法擋住凌厲地弩箭。流出地火油被火箭點燃。而後引爆了其他地火油球。
一下子,快船的中部就陷入了火海。驚恐萬分的海盜們,再也顧不上去攻擊大海船,他們四下裏到處亂跑,有的試圖尋找滅火的工具,有的全身被點燃乾脆跳進海裏逃命。
乘這個機會,大海船逐漸拉開了與快船的距離,穿上所有人長出一口氣,逃出生天的感覺,讓很多人當場癱在地上,洪過也不例外,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整個膀子都幾乎要斷掉了,轉頭看看自己的部屬,入眼竟是同樣拿着一架神臂弓的虞允文,正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看過來。
使用弩機上弦極耗臂力甚至腰力,所有十架弩機中,也只有洪過林鐘和馬三幾人沒有換手,其他都不知換過了幾個人,饒是如此,那些用過弩機的隨從也累得雙臂無力的垂下來。
虞允文看着洪過,苦笑道:“早知這東南海路如此不太平,當初還不如勸改之走陸路了。”
洪過撇撇嘴毫不留情的道:“陸路就一定安生麼,大宋東南之地民變頻繁,若是遇上大股的山賊亂民,我們這些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虞允文臉色難看起來,南宋從建立之初,就面臨的是內憂外患,尤其是在靖康年間北宋的中央政府垮臺,而趙構個人的班子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的時間,在宋朝的東南地區,也就是淮南江南地方,冒出了層出不窮的亂兵盜匪賊寇,待到南宋政府費盡心思將這些兵患剪除,又繼續整理財賦增加課稅,努力保持財政的穩定,這樣一來鬧出無數民亂出來起來,趙構也真夠頭疼的,要用東南半壁去維持一個龐大機構的運轉,還要繼續搞戰備,送歲幣,發展經濟恢復民生,他的國庫裏都能跑耗子了,就這樣,正常的財政稅款收入,還是不夠政府運作的要不趙構怎麼肯自己拉下臉,朝廷出錢投資海外貿易船隊,南宋政府自己開始提倡對外貿易呢。
洪過是從後世的史料上看到這些論述,南宋政府的稅收激增是實情過南宋也創造了中國歷史上的奇蹟,就是年度
入最高竟然破天荒的超過了一億貫是折換成白還要更高,這個記錄似乎直到幾百年以後,那個腐朽~的滿清帝國被迫開關後,靠着大量湧入的關稅才被刷新。最關鍵的,這個數字之中正從土地和人頭稅等這樣傳統農業帝國稅收主要項目上得到收入,佔到的比例不到一半餘的巨大收入,都是南宋政府從開礦冶煉手工加工還有海外貿易關稅中得到的南宋對農民的盤剝是實情,不過宋工商業海外貿易發達也是實情。
所以纔有人感慨,如果說,明代松江橋頭那幾個寥落的等待僱傭的人影,就認爲是中國的資本主義萌芽,那看看南宋泉州港內如林的海帆,看看這座被阿拉伯商人譽爲“光明之城”的偉大港口,到底哪個朝代更接近資本社會,豈不是明擺着的麼。
一腳踏在商品社會門檻上的大宋,領先整個世界三百年的大宋。
洪過可以從後世的材料上讀到這個時候大宋的部分情形,虞允文不能,所以,當虞允文聽到洪過隨便的談起南宋內部實情的時候,那個臉色非常的好看,他甚至在心中懷起來,洪過這個應該從未到過南宋的書生,到底是從哪個渠道知道這些情形的?要知道,大宋東南不穩的事情,連金國高層都不是很清楚,否則,豈不是意味着南宋在金國面前沒有絲毫祕密可言了。